婚禮結束時天色己經擦黑了。草坪上懸掛的暖黃色串燈全部點亮,細碎的光點鋪滿了整片場地。
陸晚緹獨自走到場地中央那棵老銀杏樹下站著,肖嶼遄端著一杯溫水走到她身側遞了過來。
“今天累不累?”他抬手拂開擋在她眼前的碎髮。
“還好,就是人多,感覺有點吵。”陸晚緹仰起頭,指尖摸了摸鎖骨上那枚原石吊墜。
“當年你在廢墟里整整翻了三天才把石頭碎片集齊?”
“天一亮就去翻,天黑才回來。手磨破了好幾處皮。三塊碎片一片一片拼湊,送去工坊打磨了好幾個月才看不出裂痕。”
肖嶼遄陪她一起看著樹幹上新發的嫩芽,“表面的裂痕磨掉了,但石頭裡頭還留著當年碎裂的細紋。對著燈光仔細看,能看得見。”
陸晚緹把吊墜托起來,對著串燈的微光細看。
果然能看見石頭內部一道淺淺的細紋,是十年前那場災難留下的印記,也是兩個人跨越漫長分離的見證。
她放下吊墜,腦袋輕輕靠在了肖嶼遄的肩頭。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銀杏樹下,遠處的賓客陸續離場,細碎的喧鬧聲漸漸遠去。
婚禮結束之後,陸晚緹反覆勸彭母和外婆搬來海市養老。一開始幾次溝通,彭母總說:
“川市的老巷住了大半輩子了,街坊鄰居都熟,換個地方住不慣。”
陸晚緹沒有硬催,每次視訊通話的時候就隨手拍一拍海市的海邊日落、小區裡桂花樹開花的照片發過去,慢慢潛移默化地勸。
有一天晚上影片的時候,她又一次提起了搬家的事。
鏡頭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,畫面輕輕晃了一下,外婆蒼老平緩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:
“搬過去也好。我腿腳還利索,住哪兒都行。”
彭母無奈地嘆了口氣,終於鬆了口:“既然你外婆願意動身,那就收拾收拾搬過去吧。”
肖嶼遄聽說之後,立刻開始留意隔壁小區的房源。
他找了中介,看了好幾套房子,有一天回來跟陸晚緹說:“隔壁小區有一套在賣。房主急著出國跟兒子團聚,價格比市場價低了一些,要不要去看看?”
第二天兩個人一起去了那套房子。兩室一廳,六樓,電梯房,朝南的陽臺採光很好,站在陽臺上能看到小區裡那排桂花樹的樹冠。
客廳不算大,但方方正正的,陽光從窗戶照進來鋪了一地。
陸晚緹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,又走到陽臺上看了看,轉頭對肖嶼遄說:“你看這陽臺,能放得下外婆那把藤椅。”
他走過來看了一眼:“夠放,旁邊還能放一張小茶几。”
“她喜歡坐在陽臺上曬太陽。川市那套房子的陽臺朝北,冬天曬不太到太陽,這間朝南,好多了。”她說。
“那就這套吧。”他說,“我聯絡房主談價格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