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嶼遄伸手摸了摸外套口袋裡備好的饅頭，沒有立刻拿出來。
陸晚緹瞥見他的動作，隨口問道：“今天只帶了兩個饅頭，夠這群鴨子分嗎？”
“夠分，兩個白麵饅頭分量足。”
“你昨天喂太多，一群鴨子吃得肚皮圓滾滾，今天還敢主動湊過來？”
肖嶼遄輕笑一聲，語氣鬆弛：“它們不來也沒關係，饅頭剩下我自己當早餐加餐。”
陸晚緹忍不住彎起唇角，不再搭話。走到湖邊常年駐足的老位置，肖嶼遄停下腳步，掰開饅頭一小塊一小塊拋進水裡。
陸晚緹站在一旁，看著野鴨扎堆埋頭搶食，等他手裡饅頭分完。
把自己攥著的半塊碎屑盡數丟進湖面，抬手拍乾淨掌心殘渣，開口道：
“逛得差不多了，回家收拾換洗衣物，該洗衣服了。”
肖嶼遄轉頭看向她，主動攬下活計：“衣服丟洗衣機清洗就行，不用手搓。”
“洗衣機洗歸洗，晾曬得有人搭架子。”
“晾曬交給我，你搬個小凳子坐在陽臺看著就行，不用動手。”
“行，我就在旁邊看著”陸晚緹不由感觸，他用了一輩子去證明自己承諾這輩子愛護她。
傍晚時分，陽臺兩把藤椅永遠坐著兩個人，以前是外婆和母親，她們不在後，現在就成了陸晚緹和肖嶼遄。
肖嶼遄時常坐著坐著便睏倦犯困，腦袋慢慢歪向一側，輕輕靠在陸晚緹肩頭。
察覺到肩頭落下溫和重量，陸晚緹一動不動，沒有出聲叫醒他，只是緩緩收回望向天邊晚霞的目光，側過頭安靜打量他熟睡的模樣。
他雙眼緊閉，呼吸均勻綿長，常年緊繃的眉眼徹底舒展，年輕時因為常年畫圖、操心工程刻在眉間的緊繃紋路，此刻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肖嶼遄緩緩醒過來，腦袋從她肩頭慢慢抬起，迷茫地眨了兩下雙眼，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低沉：
“我剛才是不是睡著了？”
“嗯，沒睡多久，也就十幾分鍾。”陸晚緹伸手拿起茶几上放涼些許的溫水，遞到他手裡，“喝點水潤潤嗓子。”
肖嶼遄接過水杯抿了一大口，指尖攥著杯壁停留片刻，才輕輕放回小木茶几，低聲嘟囔：“你怎麼不叫醒我？”
陸晚緹淡淡一笑，側頭望向遠處漸暗的天空：“叫醒你做什麼？你坐著，我也坐著，醒著睡著，陪著彼此都一樣。”
樓下傳來鄰居歸家的動靜，鑰匙碰撞的細碎聲響透過樓板傳上樓，模糊輕柔。
沒過幾秒，隔壁住戶收衣服，衣架磕碰晾衣杆的清脆叮噹聲短暫響起，消散在暮色裡。
晚風穿過陽臺擺放的綠蘿，葉片相互摩擦，發出細碎沙沙聲，柔軟枝葉輕輕擦過茶几上的水杯邊緣，又緩緩收回。
陸晚緹伸手拿起肖嶼遄搭在藤椅扶手上的外套，抖落上面沾染的灰塵，輕聲叮囑：
“明天清晨氣溫低，出門散步記得把這件外套穿上，彆著涼。”
肖嶼遄抬眼看向那件外套，目光停留在領口洗出來的舊褶痕，輕聲發問：“這件外套，當年是你親手織的開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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