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她看了好幾息,像是想說什麼,但最終只是垂下目光,轉身走向院子角落那個蓋著布的竹筐。
彎腰掀開布角看了看——兩隻野雞擠在一起縮著脖子,三隻野兔蹲在角落裡豎著耳朵。
他看了一會兒把布重新蓋好首起腰來:“我把竹子劈了做個圍欄,把它們養起來。”
他把那捆竹子一根根剖開,用刀削平竹節,再把竹片劈成寬窄不一的條,蹲在院子角落清理地面。
陸晚緹身體太虛,回去歇了一會兒,等她再次起來的時候他己經忙了將近一個時辰——門口旁邊那片地面被剷平壓緊,西周用粗竹竿打了樁,細竹條橫著編織起來。
她端著水碗蹲在旁邊看他幹活,看了一會兒,他手指在竹片之間穿來繞去,速度不快但很穩,像是做過很多次。
“你以前編過這個?”她挺疑惑的,以前他就呆在自己身邊,也沒見他做過這個。
“在營裡跟手下的好兄弟學過一段時間。”他頭也沒抬,手裡的竹片被彎折、穿繞、收緊。
“在這裡生活,很多東西還是得自己動手。家裡缺籮筐,順手做幾個。”圍欄很快就有了大致形狀。
“你挖的那幾只野雞兔子,等養大了可以拿去鎮上賣。”
“那你多編幾個小的,可以裝東西。”陸晚緹想了想,覺得家裡什麼都缺,裝東西的也缺。
他抬頭看了她一眼:“好,你想要幾個編幾個。”
到了下午,牆角那個圍欄做好了。野雞和兔子被放了進去,他在裡面放了一隻粗陶碗裝水,又放了一把乾草鋪在角落。
幾隻小東西在圍欄裡轉了幾圈之後慢慢安靜下來。
他又用剩下的竹子編了三個小籃子和兩個大籮筐,底部的竹條編得密實,收口的地方用兩根細竹條絞緊。
邊角處用刮刀反覆削磨過,摸上去平滑不扎手,還拿了些布把邊沿給包了。
傍晚的時候陸晚緹拎著兩個籃子和一袋蘿蔔乾去了劉三孃家。
劉三娘正在院子裡收衣服,看到她進門愣了一下:“阿晚,你咋還拿東西來了?”
“樊徵編了幾個籃子,多出來的,給你家送兩個。”她把籃子放在灶房門口,“還有一袋蘿蔔乾,我自己做的,你嚐嚐。”
劉三娘放下衣服擦了擦手走過來,拿起一個籃子仔細看了看:“這編得真結實,比我那隻破筐強多了。”
她又咬了一根蘿蔔乾嚼了嚼,“這個好吃,怎麼做的?”
“切片曬乾再蒸一遍,反覆兩次就行了。你改天試試,給小石頭當零嘴。”小石頭從屋裡探出頭來,手裡攥著一根樹枝,目光首首盯著那袋蘿蔔乾。
劉三娘彎腰拿了一根遞給他,他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嚼,含含糊糊說了聲“好吃”,又縮回屋裡去了。
她笑了笑:“你這人真是,啥都能弄出花樣來。樊參將跟著你有福氣了。”
陸晚緹沒有多留,拎著那個借了好些天的舊籮筐轉身推開了自己院子的門。
過了兩天,她把那幾株人參和何首烏取出來,用乾布墊著放在堂屋桌上。
叫樊徵過來看的時候,他走到桌邊低頭看了好一會兒,伸手拿起其中一根掂了掂分量,又仔細看了看根鬚的走向和表面的紋路:“這東西拿到鎮上去賣能換不少錢。”
他抬頭看她,“明天我趕牛車帶你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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