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杏看著鄰里家家戶戶都收了不少菜,自家地裡那幾壟雖然不算多,但對比之前自己乾的那些糊塗事,心裡頭越來越過意不去。
這天她彎著腰,把自己地裡的青菜細細挑了一遍,摘了滿滿一籃子,走到陸晚緹家院門口站了一會兒,才抬手敲了敲門。
陸晚緹出來開門,阿杏把菜籃子往前遞了遞,聲音低低的:“對不起,阿晚,之前是我心思窄,見不得別人好,所以一時想歪做了錯事。
這點青菜是我自己種的,我學著你種的,算是我的一點歉意。往後我不會再動那些歪心思了,踏實過自己的日子。”
陸晚緹接過籃子,語氣平平的:“事情過去了就翻篇了,你也不用一首放在心上。好好打理自家菜地,安穩過好自己的日子比什麼都強。”
樊徵也站在一旁點了點頭:“知錯能改就行,鄰里之間和和氣氣的才重要。往後種菜有什麼不懂的,儘管過來問,不用存什麼芥蒂。”
自己不是時時刻刻都在媳婦身邊,離開出兵的話,晚晚只能靠鄰居照顧了,有個朋友比有個敵人好。
阿杏緊繃著的神情這才鬆了下來,道了聲謝轉身走了。積了許久的矛盾總算是解開了,駐地裡那些暗裡明裡的風波也跟著平息了下去。
氣溫一天比一天低,邊關的深秋涼意己經浸到了骨子裡。白日漸短,傍晚暗得越來越早。
樊徵軍營裡的差事也多了起來,隔三差五就得晚歸。
陸晚緹每天照常打理菜地、翻晾乾貨,到了傍晚就提前把飯菜燒好溫著,等人回來一起吃。
這天夜裡樊徵推門進來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,陸晚緹把熱好的菜端上桌:“今天怎麼這麼晚?營裡有事?”
“邊境那邊要加夜間值守,臨時調了排班,耽擱了一陣。”樊徵坐下端起碗,“公共菜地那邊沒什麼矛盾吧?”
“大家都忙著收菜晾曬,顧不上別的。阿杏也安分了,兩口子踏踏實實幹自家的活,日子慢慢好起來了。”陸晚緹一邊說一邊給他盛飯。
樊徵拿起筷子,把碗裡嫩滑的肉一塊一塊挑到她碗裡,自己只扒拉配菜吃。
陸晚緹看了一眼碗裡堆起來的肉,沒說什麼,低頭扒了一口飯。
兩人安安靜靜吃了一會兒,樊徵又開口:“入冬之後山裡野獸活動會多起來,我抽空把院牆和圍欄加固一下,免得有東西翻進來傷著家禽和菜地。”
“白天我打理家裡那些瑣事就行,院牆的事不急,等你輪休的時候慢慢弄。”
“沒事,傍晚有空就能幹一點,不用多久。”他夾了一口菜,又抬眼看她。“你別累著,有什麼重活等我回來再弄。”
陸晚緹側過頭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:“累倒談不上,日子本來就是一步一步過出來的。”
第二天下午,陸晚緹蹲在菜地邊拔草,抬頭看見樊徵從軍營那邊走了回來
他進門先解了腰間的佩刀掛在堂屋牆上的木鉤子上,之後走到她身邊,從懷裡掏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糕點遞過來:“營裡今天做的,味道還行,我那份沒吃,給你帶回來了。”
陸晚緹接過來咬了一口,確實香甜軟糯。她邊嚼邊抬眼看他。
樊徵己經轉身走到灶房門口,拿起臺上晾著的粗瓷碗仰頭灌了半碗涼水,然後彎腰拎起牆角的扁擔和兩隻木桶,推開院門往外走。
駐地公用的山泉水在家屬院的另一頭,單程要走小半個時辰,來回一趟不輕鬆。
木桶提手被麻繩磨出了幾道深槽,盛滿水之後沉甸甸的,壓在肩上不是一般的分量。
樊徵從來沒跟她提過挑水有多累,每天軍營回來歇都不歇就去挑了,早晚兩趟雷打不動。
陸晚緹看著他拐過路口走遠了,蹲回去把剩下的草拔完丟進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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