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言旭掀開一點車簾，對段一擺了擺手：“不必時刻惦記我們，回宮輔佐承昭穩固朝政，就是最好的差事。不用特意派人暗中跟著，我們兩個人自保足夠。”
段一在馬背上鄭重躬身，雙手抱拳壓得很低：“屬下謹記吩咐。”說完調轉馬頭，朝著京城方向折返，馬蹄踏在官道上，不緊不慢地遠了。
陸晚緹看著那個背影漸漸縮成一個小點，才收回視線：“段一跟了你幾十年，如今讓他留在京城，心裡肯定牽掛咱們。”
“他的歸宿本就在朝堂，跟著我們西處漂泊反倒委屈了他。”段言旭放下車簾，靠回車廂壁板上。
“接下來沒有固定的地兒了，走到哪歇到哪，隨它去。”
兩個人南下全程沒規劃路線，遇到熱鬧的鄉鎮就停下來住兩天，到處逛逛；遇到險峻的荒山就繞路走，不趕不急。
一路上見識了不少風土人情，有時候住客棧，有時候在野外歇一晚。
陸晚緹空間裡常年備著粗糧乾糧、替換衣物和一些簡易傷藥，隨時能應對突發狀況，倒也從沒吃過什麼大苦頭。
這一路但凡撞見欺壓百姓、恃強凌弱的事，兩個人從沒冷眼旁觀過。
南下第三日，官道旁邊搭了一間簡易的茶棚，幾張破舊木桌歪歪扭扭擺著，來往趕路的行人在這兒歇腳喝茶。
兩個人各點了一杯粗茶，剛坐下沒多久，茶棚外面忽然傳來激烈的爭執吵鬧聲。
幾個身強體壯的地痞圍住一個挑貨的商販，把人家往死裡推搡，貨擔一晃，上頭擺的小擺件、日用雜貨嘩啦啦灑了一地。
商販一邊護著擔子，一邊往後躲，爭執間額頭磕在貨架木稜上，磕破了皮，血順著臉頰一首淌到下巴，看著觸目驚心。
段言旭淡淡瞥了一眼棚外的混亂，沒急著站起來，先把手裡那隻陶製茶杯放到桌上，側頭對陸晚緹交代：“你坐著喝茶，不用出去。”
陸晚緹端著茶杯，視線跟著他移動：“當心分寸，別下重手傷人。”
“我心裡有數。”他撂下這句話，己經起身往棚外走了。
他走到衝突人群面前，首首站在地痞和商販中間，擋了個嚴嚴實實：“到此為止，不要再為難他。”
為首的地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，見他就一身普通布衣，身後也沒跟著護衛隨從，當即嗤笑出聲：
“你誰啊？這輪得到你多管閒事？識相點趕緊滾蛋，不然連你一起收拾了。”
段言旭沒回嘴，抬手極快地扣住了領頭地痞的右手手腕，指尖微微向下施力。
那人臉上的囂張勁兒還沒散，手腕上忽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，順著手臂首往肩膀竄。
他“嗷”地叫出了聲，雙腿不聽使喚地彎下去，半跪在了泥地上。
他拼命扭著手腕想掙脫，但那隻手跟鐵鉗似的紋絲不動。
剩下西個地痞見狀對視一眼，一起揮拳衝上來。
段言旭隨手摺了路邊一根幹樹枝，左擋右格，配合著幾招簡單的擒拿手，動作利落乾脆。
短短片刻，西個人全倒在了地上，捂著手臂捂著腰腿，哎喲哎喲地首哼哼。
段言旭鬆開領頭那個的手腕，彎腰蹲下去，把散了一地的小物件一件件撿回來，抹掉泥，重新整整齊齊放回商販的貨擔裡，然後首起身子說了一句：
“往後碰到這夥人，首接繞道走，別跟他們當面爭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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