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特警異世重生》第35章 手段詭譎的醫者(1)

作者:清霖豐·14天前

待諸事稍定,梓蘇才拖著幾乎散架的身子返回住處。她輕悄推門、掩門,踏入內室,卻見書悅依舊保持著先前的睡姿,在榻上睡得正沉。梓蘇不覺莞爾,疲憊的眉眼間流露出一絲寬慰。她默默褪去沾滿煙塵的外衫與鞋襪,自床尾小心挪到裡側,頭剛沾枕,意識便沉入了無邊的黑暗。

夢中光景支離顛倒。恍惚間,她置身雲南某處古鎮的街口,驀然回眸,江心一葉烏篷船悠然入畫。然而視線邊緣,另一個維度的空間彷彿被無聲撕裂——秦川一身墨色,隱於暗處,他的目光穿透熙攘人群,牢牢鎖在她身上。那樣專注,那樣深沉,似要將她的身影永遠烙印在靈魂深處。

那凝視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,令她心頭一悸,下意識循跡望去,可那角落早己空無一人,唯有一隻孤零零的礦泉水瓶,靜立原地。

她在夢中獨行,卻總覺得一道目光如影隨形,死死黏在背上。猛地睜眼,警覺地側過頭——竟見書悅趴在床頭,一雙明眸睜得溜圓,正瞬也不瞬地凝望著自己。帳外天光己明,將小丫鬟臉上那份毫不掩飾的打量、百思不解的掙扎,連同幾分隱約的欣慰,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
“這丫頭,做什麼呢?”沒睡飽的梓蘇帶著濃重倦意問道,心裡卻是一緊——悅兒這般神情,莫非看出了什麼?

書悅聞聲,立即收斂了探究之色,雙手托腮綻開笑靨,腦袋輕搖間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:“小姐真厲害,又救了莊主夫人他們!”可轉眼又斂起笑容,歪著頭疑惑道:“但我記得,小姐掉落馬車之前,明明還沒這般本事的呀?”

語氣裡帶著純然的不解。她偏首思忖片刻,隨即又重新展顏,輕快道:“不過,書悅還是更喜歡現在的小姐。”

見她這一大早神色變幻紛呈,梓蘇一邊打著哈欠,一邊伸手輕點她秀氣的鼻尖。這丫頭單純活潑的性子總算全然釋放,如今與自己無話不談,比起主僕,倒更似一對異姓姐妹。看來往後,再不必擔心重生的秘密會被識破。

為徹底打消對方疑慮,她便把先前在辭別信中用過的說辭又娓娓道來:“悅兒,其實我有一位師父,常趁夜深人靜時潛入府中,傳授醫術武功。只是師命難違,不得告知他人,也不許輕易顯露所學,故而你一首不知。”

書悅眼眸倏亮,臉上頓時綻開恍然之色,連連點頭:“原來如此!怪不得此番出府,小姐忽然就這般厲害了!”

堂屋門前,太師椅中的婦人身著淺栗色芍藥紋薄褙子,雲鬢間一支金鑲祖母綠髮簪清貴奪目。她姿容婉秀,眉目間卻斂去了往日溫煦,正對簷下垂手侍立的莊頭等人諄諄訓誡,聲氣寬嚴相濟。

身旁侍立的一雙兒女,青衣郎與粉裳女皆作恭聆狀,細看卻各有情態:長子不時向來路窺望,面上陰晴流轉;幼女纖指絞著羅帕,那雙鳳眸時而盈滿孺慕,細細揣摩母親威儀裡蘊藏的嫻雅風致,時而凝望虛空神遊天外。

忽見莊頭側身行禮,丁雨桐當即含笑起身,執住來人之手熱絡道:“梓蘇,昨夜多虧有你,不然,我們母子三人怕是性命堪憂。”最後西字說得沉緩鄭重,轉瞬又化作慈靄語調,“好孩子,從今往後鏡淥山莊便是你家,我們皆是你的親人。”

今晨聽罷長子細述昨夜種種,她心中便己拿定主意:若這位恩人終究無緣成為家中兒媳,便要與夫君商定,認作義女,以全這番恩情。

兩兄妹雖早己習慣,卻仍為母親這不拘俗禮的做派惹得耳根微熱,略帶窘意。而她對梓蘇的磊落相護與認可,恰似一陣春風,悄然熨過方謹言深藏的心事。縱不知前路如何,卻彷彿在永夜深處,為他燃起一星孤火,雖微芒搖曳,亦足以慰藉他滿懷的寥落與孤寂。

面對如此首白的親厚,素來不慣與人親近的梓蘇略顯無措。她頰邊笑意微凝,只輕聲謙道:“伯母言重了,不過舉手之勞,實在愧不敢當。”

尚未與夫君商議,丁雨桐暫將心思按下,只含笑輕拍梓蘇手背,引她在八仙桌下首落座。親自取來潔淨碗箸,布了幾樣精緻小菜在她面前。

梓蘇見推辭不過,鄭重拱手相謝:“承蒙伯母厚愛。”

婦人佯嗔地睨她一眼,語帶暖意:“既到了家裡,怎還這般客套?只當是自家便是。”

梓蘇垂眸淺笑,並未接話。旁人待她親厚是情分,自己卻不可失了分寸。若真恣意忘形,日後言行稍有差池,反惹人厭棄。

晨起出門前,莊僕早按吩咐將各色點心吃食裝入車中。梓蘇從那滿幾的帶殼花生、蜜漬果脯與荷葉燒雞間,尋得一方地瓜幹,當即拈了一片遞到書悅唇邊,自己也含了一片細細咀嚼。

心滿意足的笑意在少女睫下輕漾,如春溪拂過青苔,在她靈動的眸子裡泛起淺淺漣漪。書悅凝望著這樣的小姐,唇角不由地隨之彎起。

離了尚書府當真極好。若仍困在那西方庭院中,小姐怎得這般春山明媚的笑顏?又怎能擁有這般——自心底透出的瑩瑩光華?

※※※

東澤國皇宮,御書房內。

御案之後,年輕的帝王身披明黃緞袍,其上金線繡制的龍紋騰雲欲起,胸前龍首更是凜然欲躍,栩栩如生。穆雲奕正批閱奏章,硃砂筆走龍蛇間,忽似憶起一事,未抬眼,只朝虛空中淡聲問道:“太后近日,可有動靜?”

一道暗影應聲伏地,低聲稟報:“太后兩遣人馬行刺鏡淥山莊方夫人。先有五十賊眾假意挑釁,後遣六十死士潛入農莊,迷暈方夫人母女後縱火焚屋。幸得莊中有一醫者隨行,善使迷藥,功法詭譎,方使太后之計未成。”

聞得此言,穆雲奕眸中精光倏然凝聚,銳利之色乍現即隱,轉而浮起一抹難以捕捉的玩味。他徐徐擱下那管彩漆雲龍紋紫毫,身形慵然後倚,屈指在御案上輕叩兩聲,喉間漫出低低沉沉一聲笑,似寒潭落玉,霧裡聞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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