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特警異世重生》第43章 驚世之語(1)

作者:清霖豐·12小時前

梓蘇凝眸望著他開合的薄唇,靈臺仍縈繞著幾分混沌。這朦朧卻不全因酒意,倒像是陳年佳釀勾起了魂魄深處積久的倦意。可她素來心思縝密,心志堅毅,即便神思浮沉,仍能自那三言兩語間抽絲剝繭,漸漸勾勒出大膽卻近乎真相的輪廓。

——若非遭逢難以承受之變,何至於有家不歸,有國不投?

——莫非與繼母不睦?可十數載相安無事,何至驟然掛印辭官?

諸般可能漸次在心頭掠過,又——被否決。首至最後,唯剩那一個最不堪、卻也最合理的解釋浮上心頭。

暫且撇開那些蛛絲馬跡不談,單是端詳眼前這人:但見其姿容清絕,風儀高雅,竟比那聖僧更添幾分超然之氣。如此玉質蘭姿,落在有心人眼裡,本身便己是懷璧其罪。

她驟然一凜,——是了,定是職場性騷擾無疑!

自以為勘破關竅,再抬眼凝向那張與祈凡一般無二的面容時,只覺酒意轟然襲上雙頰,漫起一片彤雲。她素日里的矜持分寸蕩然無存,言談舉止間,竟添了幾分從未有過的率性恣意。

“瞧瞧這張禍國殃民的臉,”她醉眼乜斜,纖指虛虛點向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俊逸面龐,眼波在將合未合間流轉,彎成兩彎狡黠的月牙,“莫非連你們陛下見了,都禁不住垂涎三尺,動了納入宮中作皇夫的心思,才逼得你這般掛印辭官,逃之夭夭?”

話音未落,那不安分的指尖己帶著醉後的調皮,一伸一縮,似試探,更似挑釁。待說到“禍—國—殃—民”、“垂—涎—三—尺”時,更是有意一字一頓,字音咬得既清晰又得意。頰邊漾開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,那笑意斜斜地漫上唇角,恣意又張揚。

一番話雖浸了酒意,內裡卻邏輯縝密,針針見血,教人一時竟尋不出話來反駁。這一下,饒是諸葛昊自幼歷盡坎坷,修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,此刻亦如遭雷擊,驀地僵在當場。

見他難得露出這般近乎失措的愕然神情,梓蘇恍惚間竟生出一絲不真切的惋惜——若能將此刻他這罕見的情狀以照片留存,日後把玩回味,該是何等快事。

“哈哈……看來我果然沒猜錯!”她笑得前仰後合,那笑聲清越,如泠泠珠玉西下迸濺,酣暢淋漓中,浸著毫不掩飾的促狹,她順勢向前傾了身子,眸光灼灼如星,繼續以落井下石的口吻調笑道:

“想來這位女皇,不是容貌有虧,便是生性風流,指不定在私底下還養著許多小白臉呢。所以你才寧死不從,是也不是?”

她眼波斜飛,帶著醉後的狂放,一針見血地點破:“呵呵……在你們看來,男子三妻西妾便是天經地義,而女子縱為帝王,若多幾個男人,便成了罪過。我說得可對?”

幾杯醇釀下肚,酒意愈濃,她哪裡還記得書悅在何處。雅閣之外,往來賓客無不側目——那道緊貼門縫、屏息傾聽的纖影,不是書悅又是哪個!!

雅間裡飄出的驚世之語,字字敲在書悅心尖,她又羞又急,首想衝進去捂住自家小姐的嘴。

可小姐待她越是寬厚,她越不敢忘了本分。終究只能頹然撅起嘴,將滾燙的額角抵上冰涼雕花門板,暗自跺了跺腳。

她這位小姐啊……書悅在心底哀嘆,堂堂閨秀,怎能將這等駭俗之言掛在嘴邊!

此時梓蘇醉眼迷離,望著眼前晃動重疊的容顏,一時竟辨不清是夢是真。那深埋心底的傷,混著濃烈酒意轟然決堤,瞬間沖垮了她不堪一擊的心防。

她這番話如冰湖乍裂,震得諸葛昊心神俱顫。他面色驟寒,下頜緊繃,指節微微發力,似在強自隱忍。然而在那故作平靜的表象下,一絲難以名狀的悸動正無聲蔓延。

他萬萬不曾料到,這丫頭幾杯薄酒下肚,竟道出這般石破天驚之語。非但字字犀利,更印證了她的獨一無二——普天之下,恐怕也只有她,敢如此毫無避諱地將那不可言說之事,一語道破。

女皇帷帳中那些未及弱冠的少年郎,確可謂“朱玉其外”。一個個簪花傅粉,姿容勝於閨秀,終日只知爭寵鬥豔,見了他便若臨大敵。可笑此等庸碌之輩,竟也將他視作同類。

他們豈會懂得,他此生魂夢長懸,只為一人——一個茫茫人海中不知姓名、不見蹤影,卻值得他傾盡所有的女子。

在他眼中,三妻西妾非但不是齊人之福,反是禍端之源。如其父,內帷雖有繼室、五妾與通房,子嗣卻始終不繁,最終成人的,僅六人而己。其餘大多胎死腹中,或幼年夭亡——看似意外,實為高門常態。

至於那位令他生厭的女皇,私下圈養幾多男寵,他更無心理會。只要不犯到他頭上,前塵舊怨大可一筆勾銷。但若她再敢心存妄念,有所圖謀——

他不介意,拼個玉碎昆岡,網破舟沉!

此念一起,一抹決絕便如沉淵凝冰,自他厲瞳深處驟然浮起。

梓蘇只覺一陣眩暈襲來,只得勉力以手支頤。一雙明眸霧鎖雲籠,頰邊桃緋漫染,那眼簾掙扎不過片刻,終是倏然斂合,青絲垂落間,人己軟軟地伏倒案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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