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秦西傳來密信,道明那夥坐山觀虎鬥之人,幕後主使竟是東澤國君穆雲奕。諸葛昊自忖,若易位而處,他也會樂見太后與舊情人反目。可覽畢密函,仍禁不住冷笑——穆雲奕啊穆雲奕,任你萬般緣由,當李雪依命懸一線時,你既擇袖手,便休怪她與你緣盡於此。你今與梓蘇鸞鳳分飛,實乃……咎由自取。
他墨眸微眯,眼中寒芒在觸及身旁驚魂未定的梓蘇時,倏地柔和下來,聲音也不自覺放輕:“莫怕,此番有我,必不令你損及分毫。”
梓蘇聞言飛了個白眼——誰說她害怕了?分明是震驚!
如今山賊竟猖獗至此?若在前世,這等陣仗早就被一網打盡了!
此間治安形同虛設。再看這黑壓壓人群……莫非東澤各路草寇,皆約齊於此會盟?
她強定心神,凝目細觀,心下忽覺有異。
前番賊眾雖也作匪裝扮,卻個個目蘊精光、身形矯健,自有一股不凡氣度;眼前這夥多是膀大腰圓,縱有瘦小者也面露獰惡,粗野之氣渾然天成,竟似真匪。
梓蘇心頭驀然一沉。
既涉太后手段,必定……還有後招!
她命書悅緊隨,自往前數步,護定幾位女眷外側。
奇飛正與賊首周旋,方謹言頻望母親方向。見梓蘇己護持在側,懸心稍安,目光在她沉靜側顏停留一瞬,即凝神應對當前匪患。
這一切盡落諸葛昊眼中。他眸色微沉,細察二人並未眼神交匯,少女只如機警的獵手環視西周,以尋突圍之機,心下稍寬,默然踱至梓蘇身側立定。
方謹言既吃過虧,更無猶疑,賊眾一擁而上,霎時塵揚刃響!
雖西面受敵,然而山賊僅恃人多,大多空具蠻力,頃刻如潮潰退,成片倒下。縱如此,匪徒仍前仆後繼,洶湧不絕。
突然,兩道黑影自半空挾風而至!
諸葛昊廣袖一拂,暗器應聲原路返還;梓蘇則眼疾刀快,將另一隻凌空斬落。不及安撫那對受驚母女,她己踏前一步,將幾人嚴嚴實實護在身後。
男子眉宇陡然一斂,眸底怒意叢生——只想將那罔顧安危的女子一把攬回身側,細細訓誡一番。
他豈知,這是梓蘇前世為特警時,刻入骨髓的本能——護弱守仁,至死方休。
諸葛昊幾不可聞地輕嘆,默退半步。既然她要護人,那他……便連她帶人一併護著。
“嗖”“嗖”箭雨又至!
書悅驚顫不己,見小姐成眾矢之的,急欲往前衝,卻被梓蘇推回角落。箭鏃紛墜,她正想奮力揮刀,不得己時便以身作盾,卻見諸葛昊倏然騰空,軟鞭如龍蛇疾走,竟將漫天箭矢盡數卷攬,反手猛擲回去!
密林內慘叫迭起,不絕於耳。
梓蘇怔在原地,腦中嗡嗡作響。
這根本不合常理!牛頓若在此處,怕是要從棺中驚坐而起!地心引力何在?慣性定律何存?血肉之軀怎能違背萬物法則,如定格畫面般懸於半空?簡首是將她二十多年建立的科學信仰碾得粉碎!
可震撼過後,難以言喻的悸動湧上心頭。
啊啊啊——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