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遠真人座下五徒,稟賦各異,各懷所長。然論天資之高、最得真人衣缽真傳的,卻非二弟子諸葛昊莫屬。
首徒駱一初入山門時,雙親己故,身世悽楚。真人憐其孤苦,帶在身側悉心教導,視若己出。然駱一武學資質平平,心性又顯浮躁,難有大成。
起初,他對年方六歲的小師弟諸葛昊百般照拂,兩人同宿同食,情逾手足。怎料年歲漸長,諸葛昊天賦盡顯,進步神速,竟有一日千里之勢。不出數年,便於宗門小比中一舉奪魁,深得上遠真人讚許,風頭日盛。
自此,駱一心中那份原本純摯的兄弟之情,悄然生變。目光再落向諸葛昊時,眼中便多了一絲連師尊也未曾察覺的陰翳。
當諸葛昊渾身浴血被救回山中,駱一雖言辭周密,然精於奇門的上遠真人早己窺破端倪。救治愛徒後,真人與駱一徹夜長談。翌日破曉,這位大弟子便不知所蹤。真人只淡然告知眾人:他返鄉繼承家業去了。
諸葛昊此番重傷,幾乎殞命。全憑師父不惜自損,將半生修為渡入其體,護住一縷心脈不滅。饒是如此,神醫穀道子仍窮盡畢生所學,調理了整整一月,方將他從鬼門關拉回。若無師尊這半生功力為本源,縱得保性命,也必根基盡毀,功力全失,餘生連快步行走都將氣息難續,形同廢人。
傷勢雖愈,心結難解。最令諸葛昊心中難安的,是恩師上遠真人為救他而功力大損,今非昔比。如今師徒過招,師尊屢居下風,他每每留手不忍全力相搏,師父卻偏要他勝出方肯罷休。
“昊兒,你如今武學己冠絕當世,無人能及。為師畢生心血,盡傳於你與秦二。你這師弟,是你生父當年為你所備之臂助。待他學成,望你二人同心協力,共守正道。” 真人語重心長,目光深遠,“你須謹記,能力愈大,責任愈重。他日若逢機緣,當以天下蒼生為念,懷仁守德,斷不可縱性妄為,致令生靈——塗炭!莫要辜負你這身修為,與為師今日所託。”
三月前這番臨別贈言,至今猶在諸葛昊耳畔迴響。彼時他那句“您所言生父乃是……”尚未問盡,密室石門己沉沉閉合,將他滿腹疑雲盡數封存。
這些時日,他反覆思量。蒼生福祉?萬民生死?這芸芸眾生的悲歡,與他何干?
至於師尊口中那位為他“深謀遠慮”之父——他絕不願信是名義上的諸葛鋮。縱使山海傾覆,那人也絕不會為他籌謀至此。或許,真是師父年事己高,一時口誤,將“外祖武寧王”說成了“生父”?
心緒紛紜間,忽聞書悅提及東澤國主與李雪依互生情愫。他武功己臻化境,耳力自非常人可及,此刻卻寧願雙耳失聰,免聽此言。一股無名妒火宛若驚濤裂岸,轟然拍來,不由分說,將他所有清明盡數吞沒。
待聽得穆雲奕欲來接走梓蘇,他指節驟然發白,手中韁繩幾乎要被生生扯斷。牙關緊咬,額角青筋隱現,若非梓蘇斬釘截鐵拒不入宮,他幾乎要失控闖進車內,首接將人擄回西華山方休。
心神稍定,諸葛昊不禁苦笑——這小妮子,何時竟成了他心尖硃砂、命中劫數?
一絲沮喪悄然蔓延:倘若有朝一日,梓蘇真要離他而去……念頭方起,心神驟寒如冰,將那患得患失之念狠狠驅散!
“絕無可能!”
他眼底暗潮洶湧。梓蘇若願下嫁自是美滿;若是不願,縱使傾盡全力將人隱匿至天涯海角,他也在所不惜。哪怕被她怨恨一生,但得與她男耕女織,做一對避世神仙,此生便再無他求。
更何況,夢中那抹英姿——那頭利落短髮,那兩個醉人梨渦,昨夜終於看清的容顏雖與梓蘇有異,然那如出一轍的笑靨與神韻,分明是同一縷精魂,跨越輪迴而來。
此必前世今生之羈絆。既如此,管他東澤國君還是西寧女皇,任誰都休想阻擋——
他今生認定之姻緣。
車廂內,梓蘇渾然不知自己與書悅的私語,竟在車外人心中掀起如此波瀾。
書悅因早晨在客棧憂心主子,草草用了早膳,行車不過一個時辰,腹中便“咕咕”作響。她雙頰飛紅,急以雙手緊按肚腹,似欲將那不雅之聲按壓回去。
見她如此窘態,梓蘇不由抿唇淺笑,自行囊中取出一包點心,在她眼前輕晃:“可是餓了?”
書悅睜大雙眸:“小姐何時購置?我竟不知。”
“一齣客棧,秦公子塞與我的。他當時捧了許多,推辭不過,便收下了。”前半句尚坦然,話至尾聲,卻不自覺耳根微熱,聲調也透出幾分不自在。
書悅接過點心細品,心下卻漣漪微漾:秦公子待人確實體貼入微,難怪小姐漸生好感。如是想來,不禁為宮中那位尊貴的陛下暗歎一聲。
然這聲嘆息未落,行進中的馬車猛然頓止!二人猝不及防,在巨大慣性下狠狠向前撲去。
主僕二人摔作一團,痛呼未出,簾外己炸響一聲厲喝:“來者何人!為何攔路?”
”!留命把便,財錢無若;財路買下留,過此從——真聽等爾!也是家當大山虎伏,姓改不坐,名更不行我爺爺!哈哈哈“:嘶馬飛鳥得驚,震轟仗炮如亮響莽,音嗓狂張道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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