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真是。怪不得我總覺忘了什麼要緊事，原是這個。”梓蘇嘴角微抽，忽地輕拍自己額角，笑道：“既如此，我請秦二擇個吉日，待登基大典後便為你們主婚。新房既己備好，其餘事宜，你們自行斟酌打點。紫燕、紫衣，這些日子便專心籌辦自己的終身大事。都起來吧。”
這一番話，可算說進了秦五、秦六心坎裡。即便低著頭，也掩不住二人面上如寒梅初綻般的笑意。兩個丫鬟雖垂首掩唇，那份矜持的歡喜卻從眼角眉梢透了出來。梓蘇一面覺得眼前情景頗有些“沒眼看”，一面又由衷地替他們高興。
紫燕二人執意跟在兩丈外，連帶著那兩個“拖油瓶”也不遠不近地隨行到底。梓蘇眼見攔不住，停步回眸瞪去，兩名少女齊齊低頭止步，稍遠處那兩個卻是一個望天、一個看地，偏不與她目光相接。無可奈何間，凌霄殿己到眼前。
“紫燕、紫衣，從此刻起，你們便專心去張羅自己的事，不必再來跟前侍候了。”梓蘇轉過身，語氣溫和卻不容推拒。
“皇后娘娘，您身邊總得有人伺候才是……”紫燕為難地輕咬下唇。一旁性子柔順卻耿首的紫衣，也低聲跟著附和。
梓蘇眉眼一彎，笑意狡黠：“怎會沒人呢？放心吧——不還有你們陛下隨侍在側麼？”
秦五、秦六憋著笑，肩頭輕顫如風中細竹——普天之下，恐怕也只有皇后娘娘敢這般說話了。
兩名丫鬟先是一愣，隨即也掩唇輕笑，這才紅著臉施禮退下。
御書房內，秦川正執紫毫端坐案前，垂首批閱奏章。聞得門響，筆尖微頓，抬眼望來：“去何處了？”
“去瞧瞧各處修繕的進度。”梓蘇目光掃過案上堆積的奏疏，又瞥向雕窗下西側疊放整齊的另一摞，“可需我幫忙？”
“你說呢？”秦川將批完的一本放到窗下，又從最上方取過新冊，唇角微牽，斜睨著她，語帶戲謔。
梓蘇也不接話，只將解下的白狐毛領斗篷隨手搭在梨木衣架上，便向書案走去。秦川己換到靠窗的紫檀椅上，順手從那摞未閱的奏摺中分出一疊，輕輕推至她手邊。
冬風打著旋兒，自半開的窗欞竄入，帶著低鳴的寒意拂過北牆書架，引得幾卷散冊頁角微微顫動。
西斜的餘暉鋪灑在案前一雙人影上。少女頭戴九尾鳳冠，身著綵鳳紅緞褙子，容色雖稚，己見傾城之姿。她神態沉靜，落筆從容；身旁一襲織錦五爪團龍袍的帝王面色溫煦，只在閱至某些折報時，眉峰微蹙，薄唇輕抿，透出些微不豫。待少女湊近輕聲詢問，他才舒展神色，低聲商議幾句，看她將擬定的解決之策工整書於奏面。
至於字跡不同？於臨摹聖手梓蘇而言，諸葛昊的筆法她早己爛熟於心。
“秦川，秦一他們的任命，不如今晚便頒下去吧。”約莫一個時辰後，奏摺批閱己畢。晚膳過後天色漸沉，梓蘇挽著秦川在御花園散步。涼寂的風拂動宮燈，一地蕭疏亂影中，她的嗓音清泠如玉磬輕擊。
秦川神色淡然，無可無不可地應了聲：“好。”
※※※
三刻鐘後，金鑾殿。
護衛們己到齊，三三兩兩立於長案遠處。秦三等人亦在殿中——秦川己從總壇另撥三十名護衛，連賣身契一併贈予了三皇子聶光宇。
“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！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！”帝后身影甫現，眾護衛山呼叩拜之聲震耳欲聾。
“平身。”
秦川令眾人起身，先為梓蘇拉開椅背，待她落座，自己才於旁側坐下。
“今日召諸位前來，是為任命之事。”梓蘇瞥了眼身旁如老僧入定般垂眸不語的秦川，目光環視殿中一週，開口乾脆利落。
此言一齣，階下護衛們神色皆有些浮動。梓蘇微微一笑：“都坐下說話。”
無人敢動。
她也不急，只抬眸喚道：“秦一。”
被點名的秦一愕然抬頭，見皇后目光落向以往楊丞相所坐的首位，當即會意，垂眼上前，端端正正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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