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上官乾睿正靠坐床頭閉目養神。
午後西斜的光透過菱花窗格,在殿內漫開一片朦朧的暖黃。浮塵在光柱中緩緩游移,落在他微蹙的眉間與交疊的手背上,為那沉滯的病體鍍了層薄金,卻化不開周身暮氣。
號二的身影忽地破開那片光影,單膝跪在榻前陰影裡,聲音壓得低而急:“女皇率百名禁軍,正朝此殿而來。”
太上皇眼瞼微抬,目光落向某處虛空,聲息平穩無波:“退下。”
不過片刻,上官雲嫣己攜著一身寒意踏入殿內。她停在榻前兩步處,居高臨下地睨著那張隱現病容的臉,微眯的眼中銳光如刃,語調卻輕緩似閒聊:
“父皇近來安好?朕許久,未曾來問安了。”
上官乾睿緩緩睜開那雙略顯渾濁的眼,側目淡淡一瞥:
“知你政務繁忙,朕不怪你。國事要緊。”
“父皇,”女皇唇角微勾,似笑非笑,“朕的人在宮外拾得一枚玉佩,正是您昔日看重的大將軍——諸葛昊之物。”她頓了頓,語氣漸沉,“此人竟能在宮中縱火救人、來去自如,朕不知……父皇對此作何解釋?”
太上皇微蹙眉頭,面露茫然:“諸葛昊?他是何人?”
那困惑太過真切,令上官雲嫣有片刻遲疑。可心底洶湧的猜忌頃刻吞噬了動搖,她面色徹底冷下,索性將話挑明:
“不必再作遮掩。朕己查明,是您與他勾結,放走了絕命毒師父女。”
太上皇聞言,索性闔上雙眼,沉默以對。
殿內陷入短暫的死寂。
女皇的目光落在那人鬢邊的斑白上,眼底似有暗潮翻湧——恨意、怨懟、悲慼交織成一片幽深的影。半晌,她的聲音軟下幾分,卻像浸過霜的絲帛:
“父皇莫不是糊塗了。您確曾有兩子一女,可如今能坐穩這江山的……唯有朕而己。”
上官乾睿霍然睜眼!
那雙眼裡再無半分渾濁,寒光凜冽,如冰刃般首刺向上官雲嫣,聲音陡然拔高,字字鏗鏘:
“你——並非朕的女兒。你生父,另有其人。”
女皇瞳孔驟然一縮,厲聲斥道:“休得胡言!若再妄語,莫怪朕……不顧父女情分!”
只一瞬,她己斂盡慌亂,眼底翻湧起近乎癲狂的狠戾,聲調陰冷而猖狂:“聽聞諸葛昊麾下,有擅制人皮面具的高手。待朕擒得此人——”她俯身逼近,一字一頓,“父皇便可與皇祖父……地下相聚了。”
上官乾睿冷眼瞥向那拂袖而去的背影,唇邊牽起一絲極淡的譏誚。
一切皆如所料。這一記驚雷,足以令那孽障心神大亂。
殿外,上官雲嫣眉宇間英氣盡失,只餘猙獰,揚聲喝道:“閉宮門!嚴禁出入!若有差池,朕扒了你們的皮!”
旨意如冰刃墜地,禁衛軍無不悚然,庭前一時如寒潮過境,隱有幾人己止不住微微戰慄。
殿內。
聽著門外動靜漸息,上官乾睿嘴角微揚,隨即闔目靜臥,恍若無事。
“爹。”
。起響畔耳在喚輕聲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