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是打不下去了。他悄悄跟出去，躲在大門後，探出半個腦袋。
那人站在不遠處，身形頎長，光是背影便透著疏離。
秦川不想承認——那人確實生得極為出色，個子比他還高，該有一米九。
他豎起耳朵，只捕捉到零星幾句。
好像是梓蘇在解釋什麼，聲音低低的，帶著他從未聽過的小心。
而那人望著對街，始終不曾看她。
良久，才緩緩轉回視線，淡淡掃了她一眼，那目光冷得像冬日的風，不帶一絲溫度，也未曾開口。
梓蘇挺首的肩背，就在那一瞬間垮了下去。
她垂下頭，轉身往裡走。
那一刻，秦川替她不值。可下一瞬，他又忍不住暗自慶幸——鬧掰了，也好。
梓蘇沒有看到，他卻注意到了。
那人忽然回過頭來，目光追著梓蘇的背影，臉上掠過一抹隱忍的痛苦。極快，只是一瞬，便收了回去，重新朝著對街走去。
可就是這一眼，讓秦川把那張臉看了個清清楚楚。
正是此刻鏡中的這張臉。
前世調查梓蘇時，他知道她心裡有個竹馬。
他也曾對著那人的照片幻想過——如果自己長著這樣一張臉，她會不會也喜歡自己？
可那只是想想罷了。
誰知竟真的長成了這副模樣！
偏偏離奇的是，記憶裡唯一缺失的這一塊，到了剛剛那一刻才想起來。
媽的，到底是哪個混蛋聽到了他的心聲？
他不知道，此時西華山頂，雲海翻湧如浪。
一座簡陋的草廬孤零零立在崖畔，簷角掛著銅鈴，被山風吹得叮噹作響。
草廬前的青石上，盤腿坐著一位老者。
鬚髮皆白，面容卻如童子般紅潤，一雙眼睛半闔半睜，似睡非睡。
他忽然鼻尖一癢，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噴嚏，震得頜下白鬚一陣亂顫。
老者揉了揉鼻子，睜開眼望向山下茫茫雲海，唇角慢慢勾起一絲笑意。
“我那好徒兒，”他慢悠悠地自言自語，語氣裡帶著三分無奈、三分寵溺，還有西分看好戲的幸災樂禍，“又在心裡數落為師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山風忽起，卷得他寬大的道袍獵獵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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