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光很快被她壓下去，她沒有上前，只是靜靜立在那裡，目送著那一行人從眼前走過，往深處去了。
那是冰嬋公主從前的貼身婢女。
梓蘇沒有回頭，但她知道那道目光一首跟著自己，溫溫的，輕輕的。
若不是往來人流身著古裝，收銀處用的是銀兩銅板，梓蘇幾乎要以為時光倒流，重回前世了。
她站在原地，怔怔看了許久。
秦川攬住她的腰，聲音不重，卻穩穩落在她耳邊：
“下個月開始正式發行紙幣。防偽技術己被工匠掌握，試過幾回，成了。”
梓蘇偏過頭看他。
燈火落在他眉眼裡，碎碎的一片溫柔。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自己隨口提過“紙幣”二字，那時他正批著摺子，只“嗯”了一聲，她以為他沒聽進去。
“你都記得。”她說。
“你提過的，我都記得。”他低下頭，唇角彎了彎，“走，上樓看看。”
二樓是食閣。
一踏上樓梯，香氣便撲面而來。
南北炒菜、各色小吃，一間間小飯莊挨著，煙火氣在燈下蒸騰。
包子鋪的籠屜掀開，白氣一團團湧出來；煎餅攤前，麵糊在鐵板上滋滋作響；湯麵檔口的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，熱湯的香混著蔥花的綠，把人往裡頭拽。
梓蘇在一家糖葫蘆攤前站住了。
紅豔豔的山楂串成串，裹著晶瑩的冰糖，在暮色裡泛著琥珀色的光。
她買了一串，輕輕咬一口——糖衣脆，山楂酸，甜意從舌尖化開，漫進心裡。
她側過身，把糖葫蘆遞到秦川嘴邊。
他低頭咬了一顆，牙被酸得一緊，眉頭微微皺起，卻什麼也沒說，只是彎著眼睛看她。
梓蘇笑得停不下來。
三樓是服裝閣。
一上去，滿目琳琅——男裝區、女裝區、老者的、幼童的，分得清清楚楚，像一軸徐徐展開的人間百態圖。
東側掛著男子的長袍馬褂，從尋常百姓穿的棉麻短褐，到富家公子偏愛的綾羅長衫。
幾個中年人正對著銅鏡比試，店家在一旁殷勤地介紹料子，說這一款耐磨，那一款透氣，說得頭頭是道。
西側是女裝天地。
襦裙、襖裙、比甲、披帛，層層疊疊掛滿衣架。素雅的、鮮亮的、繡花的、滾邊的，一應俱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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