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芸往前探了探身子：“要不，讓女婿給找個差使？對了，你爹好歹也算國舅了吧？”
秦川眉目沉了沉，卻什麼也沒說。
他只是握緊梓蘇擱在腿上的手，以此給她力量，也告訴她：無論她做什麼決定，他都支援。
細究起來，李初年能有今日，倒也不冤。
西年前邢太后伏誅，穆雲奕追繳丞相同黨，順藤摸瓜查到了他頭上——
當年如何寵妾滅妻，如何縱容陶甄和李慧珍逼走梓蘇，一筆一筆都被翻了出來。
官職一撤到底，半點情面沒留。
那二姨娘陶甄，更是以謀逆同謀之罪賜了一杯毒酒，也算替梓蘇母女出了一口氣。
此後李府便沒了進項。
定安城的宅子賣了，鋪子田莊也盡數變賣，一大家子遷來西寧，全靠劉芸的嫁妝撐著。
說來也奇，劉芸竟不覺得委屈，反倒甘之如飴——李府上下把她捧上了天，李初年更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小意。
嫁過來十幾年，頭一回被丈夫放在心尖上，區區嫁妝又算得了什麼？
秦川早就知道這些。
知道他們早晚會找過來，只是比他料想的，稍晚了些。
梓蘇掀了掀眼簾，望著劉芸，聲音不重，卻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：
“你不問一下，外祖怎麼樣了嗎？”
劉芸愣了一下，這才想起來：“哦對，你外祖……毒解了嗎？”
梓蘇心裡冷笑。
這個女人當真可以。
為了不值得的男人，棄父棄女，都在所不惜。
她瞥了一眼前身的渣爹。
那人只垂著頭，由著女人替他出頭，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。
梓蘇忽然有些可憐劉芸。
這個男人只知利用她，恐怕連半分真心都沒有。可笑她還一頭扎進去，以為自己在為愛犧牲。
嘖，叫不醒裝睡的人。
梓蘇收回目光，聲音淡了下去：“明日你去宮裡，見見外祖。”
頓了頓，她眸光轉回劉芸臉上：“至於你說的國舅，就算了。我義父方一鳴己被封為崇義侯，不可能再封李初年。”
“李初年”三字落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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