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子笑逐顏開，一手挽住一個，得意洋洋張口便絮叨起來：
“大哥二哥，我要成親啦！你們從前還說我——”
她正要細數當年那些“莽莽撞撞”“不如你大姐穩重”“也不知將來誰肯娶你”的舊賬，好生揚眉吐氣一回——
兩兄弟卻倏地收住步子。
西道目光齊齊射來，凜冽如霜。
宛兒被那目光一懾，喉間的話生生嚥了回去，不自覺吞了吞口水。
“成親？！”方謹朔聲音陡然拔高，眉目間怒意翻湧，“你要與誰成親？你才多大，便談婚論嫁？此事可曾稟明祖母、爹孃，可曾問過我與二哥允是不允？”
他那勃然之色，將宛兒嚇得縮了縮脖子。她慌忙鬆開二位兄長的胳膊，小碎步往後挪去，出於本能地往義姐身畔靠攏。
目光躲閃間，忽瞥見梓蘇唇邊噙著的那一抹戲謔笑意。
——對了，她如今是有靠山的人，才不必怕呢。
小丫頭登時挺起胸脯，揚起下巴，理首氣壯地道：“哼，我可是經了大姐和秦川哥哥同意的！”
方謹朔聞言，怒意頓消大半，微詫地望向秦川二人。
梓蘇上前幾步，含笑解釋：“大哥、二哥，是我先斬後奏，未曾事先知會二位兄長，該當賠罪。”
她語聲溫婉，娓娓道來：“新郎乃是秦川師弟，便是先前信中提到的那位清彥執境使，亦是原北黎國皇子陳文彥。爹孃不日將至，待他們抵達，我們便一同前往清彥境，為兩人操辦婚事。宛兒年歲尚小，我己與文彥言明——先行成禮，及笄後方可圓房。”
兄弟二人聽聞新郎如此身份——曾是皇子，今為執境使，又是秦川同門——不由齊齊將目光落在小妹身上，上下打量個不停。
那眼神分明寫著：這丫頭何來如此狗屎運，竟能嫁得這般人物？
宛兒被他們看得心裡毛毛的，面上欲辯無詞，欲怒又不敢，只悄悄把腮幫子鼓了又鼓，憋出一臉不服氣。
忽而想起什麼，倏地又將下巴一揚，“你們少瞧不起人！我如今可是姐夫新封的郡主——正正經經的郡主呢。怎就配不上他一個皇子了？”
話音落處，眉梢眼角盡是抑不住的得意。若是有尾巴，只怕早翹到天上去了。
方謹朔聞言，微微一怔。
郡主？他心下霎時瞭然——這“姐夫”二字喚的是誰，這郡主之位又從何而來，豈非再明白不過。
小妹自幼被他們寵得天真爛漫，哪裡懂得什麼封誥恩榮。她能得此殊榮，能結此良緣，樁樁件件，皆是梓蘇在身後替她周全。
想至此，他抬眸望向梓蘇，目中沉澱的不只是感激，更有一重沉甸甸的敬重。
兄弟二人遂肅容斂衽，齊齊抱拳：
“多謝大妹。”
“多謝秦川妹夫——”
方謹言終是也跟了兄長一聲“大妹”，卻將“妹夫”二字咬得極重，字字分明。尾音落處，還斜斜挑了眼風過去，不偏不倚，正正落在秦川臉上。
面對這位昔日情敵，秦川可不像待師弟文彥那般尚存兩分容讓。他自上而下徐徐睨去，那一眼睥睨間，勝者的從容與饜足盡數鋪陳——而後，牽起梓蘇的手，負於身後，闊步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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