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公,你也脫衣歇了吧。”
身後傳來嬌脆中略帶羞澀的嗓音。
文彥默然起身,除去新郎服飾,整齊地疊放在案上,方在外側和衣躺下。
想起姐姐說的下一步,方清宛面上飛紅,卻還是鼓足勇氣,在錦衾之下窸窸窣窣褪去中衣,這才轉過身來面向他。她嗓音脆嫩甜潤,底氣卻足得很:
“大姐說,我二人雖年紀小,不能洞房,可既然成了夫婦,對彼此身體有所瞭解,也是一種權利與義務。”
文彥正從紛亂思緒中掙脫,聞言茫然地偏過臉——
衾被裡,小丫頭香肩半露,膚白勝雪。
他驀地一怔,慌忙收回視線,心口怦然亂撞,面上徐徐騰起一層薄紅。
見他這般反應,方清宛膽子愈發壯了,加之交杯酒的餘韻作祟,她一骨碌爬起來,跨坐到他腰上。
少女只著寸縷,冰肌玉骨,幽香細細。那小腹處傳來的溫軟觸感,讓文彥渾身一僵,呼吸驟然發緊。他正欲移開目光,卻見小丫頭伸手去解他衣帶,急忙握住她手腕——
怕傷了她,又卸了力道,只輕聲道:“你做什麼?”
宛兒一臉理首氣壯:“大姐說了,我們既己成親,就好比小狗撒尿劃地盤。我也該在你身上做個印記,證明從今往後,你就是我的人了。”
若知曉小丫頭這般缺心眼,眼睛都不眨就出賣了她,梓蘇怕是要後悔不迭。
昨夜姐妹同榻而眠,這些話她原是羞於啟齒的。誰知臨到宛兒入了洞房,也不知是哪根弦被撥動,竟一個沒忍住,將這套幼稚可笑的“御夫之術”盡數教了去。雖說她也存了幾分看熱鬧的惡趣味——可話說回來,法子稚不稚氣有什麼要緊?管用便是好。
在她想來,文彥再如何出眾,擱前世也不過是個半大少年。
少年心事總是詩。此刻不喜宛兒,不代表日後也瞧不上。以這丫頭的性子,大大方方亮出小爪子,先把相公的“第一次”佔個遍——從未與女子親近過的文彥,見著這樣一個鮮活明媚的小人兒往懷裡撞,沒理由不心動。
聽宛兒提起梓蘇,文彥不覺鬆了手,悵然問道:“什麼印記?”
若有人細看,便能發覺他失焦的眼底,隱著一絲痛楚。
宛兒狡黠一笑:“你讓我做了,不就知道了?”
兩次聽她提及那人,文彥神魂微蕩,竟連自己中衣半褪都未察覺。待驚覺時,正要將這小妮子扯下來,卻想起——這些是她教的。
半抬的手臂僵在半空,終是頹然垂落。
酸澀如潮,兜頭蓋臉將他淹沒。羽睫顫了幾顫,緩緩闔攏,掩住眼底掙扎與悽愴交織的墨色。慘白的俊顏微側,埋進大紅鴛鴦枕的剎那,神色掠過一絲近乎賭氣的決絕——
他倒要看看,她究竟會教宛兒什麼?
單純的少年哪裡想得到,對義姐親近又尊崇的方清宛,莫說這些,便是梓蘇讓她找根鐵棍把天捅破,這傻丫頭也會一試再試,除非義姐親口喊停。更何況這在旁人眼裡驚世駭俗的主動出擊,既是經大姐嘴裡說出來的,那便算不得什麼——只有她不敢不執行的,沒有她不敢做的。
於是,眼見新郎放棄抵抗,小妮子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,一鼓作氣將他扒得乾淨。又依姐姐所言“閉上眼睛,免得被當成色狼”,只埋下臉去,像只小狗似的,把夫君從頭到腳啃了一遍。
文彥原還沉溺於對那人的由愛生怨、由怨生憤的紛亂思緒裡。可隨著小丫頭在身上興風作浪,仿若掀天狂潮兜頭打來,幾乎將他所有神志淹沒。感官盡數聚在宛兒那離經叛道的動作中,他尚來不及驚愕,呼吸己漸漸加重,到後來竟有些心旌搖曳。
十六年寡淡的生命,彷彿被人強硬塞進一束光。他的心悲慼之餘,又倍感彷徨——
這束光,是那個人,還是……正撩撥自己的小丫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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