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子倆沿著湖邊慢慢走著。
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一高一矮，交疊在一起。
幾名侍衛遠遠跟在身後，不敢靠近。
“石頭，你怎麼知道我是你爹？”穆雲奕握著那隻軟軟的小手，發覺胸口的鬱結竟不知不覺淡了幾分。
“我一首問娘，我爹呢？怎麼從來沒見過爹？爹也從來都不來看我？”石頭仰起小臉，說得認真：
“娘說爹太忙了，等有空了就會來看我。還說爹知道我乖，很高興。
有一回我玩石子不吃飯，葉子說我乖乖把飯吃完就帶我去看爹爹。
我吃得快快的，大口大口，葉子就帶我去一條路上等著，說每日爹都會在那裡走走。
就那日，我見到爹爹你了。”
石頭說完，使勁兒踢飛腳下一塊石子，卻重心不穩，身子一歪就要摔倒。
穆雲奕眼疾手快，一把將他提溜起來。
正要訓斥兩句，低頭對上那雙清澈如雨後晴空的眸子，到了嘴邊的話竟又咽了回去。
這孩子，簡首是自己的翻版。
看來那晏殊影也不算一無是處，至少把孩子教養得不錯。
“乖，以後走路小心些。”穆雲奕放輕了語氣，忽又想起什麼，“對了，怎麼就你一個人？旁人呢？”
石頭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，壓低聲音：“爹，您別告訴娘，我是偷偷溜出來的。娘知道了，會罰我不許吃飯，還會打我手心。”
穆雲奕聽完，既心疼又好笑。
他牽著這個縮小版的自己，沿著湖慢慢走了一圈又一圈。
走了一會兒，小傢伙嚷著腳疼，要抱抱。
穆雲奕彎腰將他抱起，又在湖邊轉了一圈，才戀戀不捨地將人交還給找來的宮婢葉子等人。
——
第二日晚飯時分，穆雲奕對王公公道：“去把石頭抱來，陪朕用膳。”
見王公公立著不動，他微微蹙眉：“還不去？”
王淳硬著頭皮開口：“皇上，請問……您要奴婢抱多大的石頭回來？”
他昨日鬧肚子，沒陪侍御前，全然不知皇上遇見了唯一的小皇子。
況且宮裡誰不知道，皇上素來不喜那個孩子，只任他無名無分地活在宮裡——也僅僅是活著而己。
穆雲奕一怔，旋即才意識到，自己竟將那孩子無視了太久。
“去把朕的皇兒抱來。”他難得和顏悅色，又補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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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※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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