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個逆女！”溫德茂暴喝一聲，聲如洪鐘，首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飄落，“跪下！”
溫晚被他這一聲吼嚇得渾身一顫，本能地想跪，膝蓋彎了彎，又硬生生挺住了。
她抬起頭，望著這個本應是父親的男人。
“我為什麼要跪？”
“還敢頂嘴！”溫德茂氣得鬍子首翹，“你被人擄走，在外頭待了那麼久，早就沒什麼名聲可言了！回來便回來，竟還敢帶人打你妹妹——”
“溫員外。”
梓蘇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盆冷水澆在燒紅的鐵上，嗤地一聲，把他到嘴邊的話全堵了回去。
溫德茂這才注意到，堂屋裡還坐著一個年輕女人。
月白長裙，白玉簪，面容極美，可週身的氣度比那張臉更令人心悸——那種從容不迫、居高臨下的姿態，絕非尋常人能裝得出來。
溫德茂的眉頭擰了起來：“你是何人？這是我溫家的家事，外人休要插手。”
梓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低頭看著杯中茶湯：“你的家事？
你女兒被人陷害擄走，關在地牢裡日日鞭打，九死一生逃回來。
你那兩個庶女站在她面前，說她‘不乾淨了還好意思回來’——這便是你溫家的家風？”
溫德茂的臉色變了變。
他正要說什麼，門外又進來一人。
那是一個西十出頭的婦人，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衣裙，面容清秀，眉目間依稀可辨年輕時的美人模樣。
只是面色蠟黃，嘴唇發白，像是長年積鬱、氣血兩虧之相。
她一進門便看到了溫晚。
“晚兒！”她的聲音一下啞了，踉踉蹌蹌地撲過去，一把抱住女兒，上下打量，眼淚簌簌地掉，“晚兒你回來了……你回來了……娘以為……娘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”
溫晚一頭扎進母親懷裡，終於忍不住，放聲大哭。
段氏摟著女兒，哭著哭著，忽然抬起頭，看見了被綁在一旁的溫棠、溫柚。
段氏的目光陡然變冷。
她鬆開女兒，走到柳氏面前。
柳氏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。
段氏沒有打她，也沒有罵她。
她只是站在那裡，冷冷地望著這個搶了她丈夫、害了她女兒的女人，聲音不大，卻一字一句，像釘子一樣扎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：
“柳氏，人在做，天在看。你做的那些事，老天爺都一筆一筆記著呢。早晚有一天，你會遭報應的。”
柳氏臉色一白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終究沒能說出什麼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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