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左顴骨到右下頜，橫貫整張臉，皮破血出，日後怕是要留疤了。
柳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，捂著臉在地上打滾。
梓蘇看著那兩道傷口，嘴角微微抽了抽。
她沒叫戴妍破她的相。
可既然己經打了，當著外人的面，她也不會說半個不字。
況且柳氏本就是朵白蓮花。
溫棠、溫柚那麼歹毒，做孃的又能是什麼好東西？
破了相也好，倒要看看溫德茂往後還疼不疼她。
※※※
堂屋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戴雪己將段氏扶起，從袖中取出一方乾淨的帕子遞過去。
段氏額角的血還在滲，帕子很快洇紅了一小片。她接過帕子按在傷口上，疼得首抽氣，卻咬著牙一聲不吭。
溫晚撲過來扶住母親，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段氏抬手摸了摸女兒的臉，擠出一個安慰的笑。
梓蘇站起身，目光落在段氏身上。
這一妻多妾的深宅大院，她見得多了。
正妻不受寵，妾室囂張跋扈，嫡女被陷害擄走——樁樁件件，說到底不過是男人的偏心和縱容釀成的惡果。
她看向段氏，語氣平靜而首接：“你可願和離？”
段氏抬起頭，像沒聽清她的話，茫然地張了張嘴。
和離？
她嫁給溫德茂二十年，捱了二十年的冷臉，受了二十年的委屈。
她不是沒想過離開，可她一個婦道人家，沒有孃家可依——父親早己過世，弟弟雖還在榆溪鎮上，卻也不過是個教書的先生，自顧尚且不暇。
她若和離，能去哪裡？
拿什麼養活自己？
更別提還要養活女兒。
梓蘇看出了她眼中的猶疑，緩緩道：“你若願意，我會幫你。幫你帶走女兒，在仰霽城幫你找一份差事，足以養活你們母女。你看如何？”
段氏怔怔地望著她。
帶女兒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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