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孃親給哥哥夾了一筷子青菜，又俯身給弟弟擦嘴，卻連一眼也沒看向自己。
念蘇咬著勺子，眼眶悄悄紅了，欲言又止。
她想起出去玩之前，孃親把哥哥和弟弟抱進偏殿，門從裡面鎖了。她怎麼拍門都拍不開，哭了好久，爹爹哄了好久，那扇門始終沒有開。
是不是孃親不喜歡自己了？
這個念頭像一根小小的刺，紮在那顆柔軟的心上，不深，卻隱隱地疼。
秦川察覺到了女兒神情的變化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，低聲道：“別怕，等會兒爹爹跟娘說。”
念蘇抬頭看了爹爹一眼，又低下頭去，拿小勺子輕輕戳著碗裡的南瓜，不說話。
這頓飯吃得格外安靜。
昶輝埋頭吃飯，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孃親，再看一眼對面的爹爹。
他知道孃親在生氣，也知道是因為什麼生氣，可他不說，只是安安靜靜地吃完了碗裡的飯。
松霖困得東倒西歪，靠在梓蘇懷裡，嘴裡含著一口飯，嚼著嚼著就睡著了。
梓蘇放下筷子，用帕子擦了擦小兒子嘴角的飯漬，將孩子交給奶孃抱去安置，而後站起身。
她沒有看秦川，也沒有看念蘇。
不是故意不看。
是她怕自己一看見女兒那張可憐巴巴的小臉，心就軟了。
梓蘇回寢殿收拾了幾件衣物，又抱了一床被子，回來孩子們睡覺的屋裡，讓人搬來一張貴妃榻，鋪好。
然後就在外間的書案前坐下，看秦九送來的建築司財務報表。
她看的入神。
先是昶輝進來拿了一本書，說去找晏太傅，出去了；沒多久，秦川抱著念蘇走了進來。
他把孩子放下，念蘇便撲了過來，仰著臉，眼淚己經在眼眶裡打轉了。
“娘，你不喜歡念蘇了嗎？也不要念蘇了嗎？”
梓蘇怔住了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女兒那雙含著淚的眼睛，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小嘴——
心裡那道防線，嘩啦一聲塌了一片。
隨即俯身，伸手將女兒攬進懷裡：“怎麼會呢？娘最喜歡念蘇了，念蘇是孃的貼心小棉襖。”
念蘇把臉埋在孃親肩窩裡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哭腔：“可是……娘吃飯的時候只給哥哥夾菜，不給念蘇夾菜，還一眼都不看念蘇……”
梓蘇閉上眼睛，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夫妻不睦，最先受傷的，永遠是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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