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們的寢殿外，秦川靠窗站著。
聽到裡頭孩子們的笑聲、梓蘇輕聲哼唱的催眠曲。那些聲音隔著簾子傳出來，朦朦朧朧的，像隔著一層薄紗看燈。
他手裡還捏著那塊帕子。
帕子上的淚痕早就幹了，皺巴巴的，被他捏得不成樣子。
他想進去。
可進去說什麼？
說“我錯了”？
可他真的錯了嗎——松霖那混小子把墨水潑在唸蘇裙子上，他打了他幾下屁股，怎麼就成了錯了？
然而一想到那天梓蘇紅著眼眶從他手裡搶過孩子、摔門不肯理他、帶著孩子一聲不吭走了七天。
七天。
他便知道，自己一定是做錯了什麼。
他不是不知道梓蘇的底線在哪裡。
她從不反對管教孩子。
孩子做錯了事，該打手心打手心，該罰站罰站，她從不攔著。
她可能氣的是他那股遷怒的勁兒——打了松霖還不夠，連一旁的昶輝也被他劈頭蓋臉罵了一頓。
那孩子眼眶紅紅的，倔強地咬著嘴唇，一個字都沒有辯解。
秦川闔上眼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他不是好父親。
甚至不是好丈夫。
他把念蘇寵上了天——可念蘇是梓蘇生的。
他愛念蘇，歸根結底，是因為念蘇身上有梓蘇的影子。
那雙眼睛，那微微翹起的嘴角，那笑起來時彎彎的弧度——每一樣都是梓蘇的。
他最愛的，從來都是梓蘇。
可他偏偏傷了的，也是梓蘇的心。
秦川揉了揉眉心，把帕子疊成一個方塊，塞進衣袖裡。
明天吧。
明天等她氣消了，他再好好跟她說。
他站起身，回頭看了一眼裡間那道簾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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