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長著長著，便真的長開了。
昶輝的眉眼越來越像他父親——
一雙瑞鳳眼，眼尾微微上挑，不笑時便自帶幾分清冷；嘴唇也薄，抿著的時候，活脫脫就是秦川幼時的模樣。
最像的是那股子沉靜的勁兒，不愛哭，也不愛鬧。
醒著的時候，便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，小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秦川有時湊過去逗他，拿手指點他的鼻尖，他也不過慢慢把目光轉開，投向別處，一副“與卿何干”的淡然模樣，倒像是嫌父親擾了他的清靜。
而晚出生幾分鐘的女兒，卻越來越像足了梓蘇——膚若凝脂，白得透亮，像剛從牛乳裡撈出來似的。
餓了或尿了，也只是小聲地哭，哼哼唧唧地，不像哭，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在訴苦。
小嘴一癟，淚珠子撲簌簌地往下掉，一顆一顆，晶瑩瑩的，看著便讓人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秦川對兒子自然也是心疼的。
可每次瞧見女兒這副模樣，便跟被勾了魂似的，手不由自主地先伸過去，一把抱起來，摟在懷裡便捨不得撒手。
那小心翼翼的樣子，彷彿捧著什麼稀世珍寶，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。
梓蘇在一旁瞧著，心裡漸漸不是滋味。
她曉得丈夫疼女兒是天經地義，可這般厚此薄彼，未免也太過了些。到底沒忍住，說了他幾句。
秦川也不惱，只是抱著女兒，嘴角彎著，一副甘之如飴的模樣。
後來看她真惱了，他才慢悠悠地說了實話——
這丫頭生得與她一般無二，他瞧著女兒，便如同瞧著她小時候的模樣，哪能不疼？
梓蘇聽了，心裡那點不快便消散了大半，臉上卻悄悄紅了，嘴上也不好再說什麼。
只是從那以後，她也不自覺地多抱了抱兒子——那孩子被父親冷落，總要有人多疼些才是。
到了夜裡，梓蘇是想讓孩子跟他們一起睡的。
她總覺得孩子離了身邊不踏實，半夜要醒好幾回，側耳聽有沒有哭聲。
可秦川不依。
每回等她睡熟了，他便輕手輕腳地起來，一手一個，把兩個孩子抱去偏殿。
偏殿裡擺了兩張小床。牧媽媽和時蕊還沒睡，燈留了一盞。
秦川把孩子放下，總要低頭看一會兒——昶輝睡著了也攥著拳頭，念蘇喜歡側著睡，小嘴微微翹起來。
他掖好襁褓，才悄悄回來，重新躺下。
梓蘇有時半夜驚醒，下意識伸手去摸身邊的小床——空的。
她心頭一緊，剛要起身，便被一雙手臂從身後撈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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