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簾被人從外面掀開，奶孃和時蕊各抱著一個孩子輕手輕腳地進來。
秦川正端著碗喂梓蘇喝湯，聽見動靜抬起頭，目光先落在兩個孩子身上，頓了一頓。
那湯是黨參紅棗燉烏雞，聞著倒也香，入口卻實在難以下嚥——
藥材的味道重，又只放了一點鹽，腥不腥、苦不苦的，說不清是個什麼滋味。
秦川方才自己先嚐了一口，眉心頓時擰起來，勉強嚥了下去，這才端過來喂她。
梓蘇張嘴接了，抬眼瞧見他眉間那一點沒散盡的糾結，忍不住彎了彎唇角。
“回來了？”她撐著身子要坐起來。
“您別動，”時蕊忙上前，把念蘇輕輕放在她身側，“都好著呢。太上皇抱著太子繞了一圈，靖國公抱了公主，滿堂誇。”
梓蘇低頭看著女兒那張睡得香沉的小臉，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，沒說話。
秦川把碗放下，側身去看昶輝。
小傢伙被奶孃抱了一路，這會兒正醒著，安安靜靜地躺著。
一雙瑞鳳眼半睜半闔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，小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秦川怔了一瞬，忍不住笑了。
——
夕陽從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，落在小床上，給小被褥鑲了一層金邊。
梓蘇把昶輝抱起來，讓他趴在自己胸口。
小傢伙眯著眼睛，像是要睡又像是要醒，小嘴一張一合的。
小床上，念蘇倒是精神得很，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，追著光柱裡浮動的細塵，也不知在看什麼。
秦川坐在床邊，伸手去戳念蘇的臉。
指尖剛碰到那軟嘟嘟的腮幫子，小丫頭便張了嘴，一口含住了他的手指。
她含得認真，嘴角還冒了個泡泡，圓滾滾的，懸了一瞬，啪地碎了。
“她咬人。”他一本正經地說。
梓蘇白他一眼：“她連牙都沒有，拿什麼咬你？”
秦川低頭看了看，念蘇正叼著他的指尖，吮得心滿意足，一雙眼睛眯成了兩道縫。
他輕輕往外抽，她立刻癟起嘴，小眉頭一蹙，眼看就要哭。他連忙又遞回去，她便重新含住了，安安靜靜的，像只找到了窩的小雀。
“跟你一樣。”他說。
“什麼跟我一樣？”
“小時候也愛含著人手指頭睡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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