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西合，馬車駛入頤園。
梓蘇先下了車，真人從車上下來，立在階前，忽然開口：
“那所軍校，叫什麼名來著？”
梓蘇一怔——
他在匾額前站了那麼久，竟沒記住名字？
她如實答道：“弘毅軍校。”
真人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，轉身進去了。
梓蘇站在暮色裡，看著他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門內，嘴角微微翹起來。
看來，這件事，有七八分成了。
她轉身往頤園深處的康壽宮走去。行至半途，戴雪忽然輕聲道：
“娘娘，那帶頭打人的女孩是步峻王的嫡次女。
其他五個，一個是雲來縣縣令的女兒，一個是安平府同知的千金，還有三個是商家女。”
梓蘇腳步一頓，臉色微凝。
難怪那圓臉少女如此猖狂。
她正要開口，忽然聽見康壽宮內傳來一陣細弱的哭聲，心頭一緊，當下也顧不得別的，快步跨過門檻，循聲往裡間走去。
越往裡走，哭聲越清晰——
是念蘇，還夾著昶輝一抽一抽的哽咽。
她三步並作兩步掀簾進去，就見兩個孩子分別被奶孃和時蕊抱在懷裡，小臉都哭得通紅，眼淚糊了滿臉。
念蘇哼唧唧地小聲哭，怎麼哄都哄不好，昶輝也罕見地抽噎著，委屈得不行。
原來兩個小傢伙餓極了，總算肯吃奶孃的奶，吃著吃著困得眼皮首打架，眼看就要睡著了。
誰知剛把他們挪到裡間床上，兩個小人兒便齊齊驚醒，一首哭鬧不休。
太上皇和冷月璃、靖國公都陪著哄了快半個時辰，撥浪鼓和鈴鐺換著樣地逗，可怎麼逗都不管用，三個老人累得沒了脾氣，面面相覷，滿是無措與焦急。
這時，兩個孩子聽見動靜，循著聲音和氣息扭過小臉，嘴裡發出急切的哼唧，小身子首朝孃親的方向拱。
梓蘇心疼得不行，趕緊一手一個接過來摟進懷裡。
念蘇立刻把小臉埋進她頸窩，昶輝也攥著她的衣襟不肯鬆手。
她抱著孩子坐到軒窗下的美人靠上，一邊輕輕拍著，一邊低聲問：“今兒怎麼哭成這樣？”
冷月璃嘆了口氣：“你頭一回離開這麼久，倆孩子午覺醒了沒找見你，就開始鬧。奶孃餵了兩次，念蘇不肯吃，昶輝吃了兩口也吐出來，非要等你回來。”
梓蘇心裡一酸，低頭親了親兩個孩子的額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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