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雪會意，微微傾身，壓低了聲音：“娘娘，陛下特意讓秦安去傳的話，莫姑娘這才到的。”
她說著，抬眼悄悄看了看梓蘇的臉色，又垂下眼簾，退後半步。
梓蘇微微一怔，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——
方才她從裡間抱著念蘇出來，眼角餘光掃見窗外秦安的身影。那傢伙鬼鬼祟祟地立在廊柱後，眼睛卻一首往她這邊瞟。
兩人目光隔著窗紙一碰，他竟心虛地別過臉去，掉頭就跑，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原來是秦川特意留下的“眼線”。
她心裡翻了個白眼：不放心個什麼勁兒？當特警那會兒也沒見他這麼黏糊。
可當她重新望向方謹言離去的方向時，唇邊的笑意漸漸斂去，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心疼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，眉間攏上一抹淡淡的愁緒，像是被廊下的風吹皺了一池春水。
——
傍晚時分，天色漸漸暗下來，遠處的宮牆籠上一層薄薄的暮靄。
梓蘇讓戴雪去請莫童來用晚膳。
莫童來得很快，一進門便笑嘻嘻地問：“皇嫂，今晚吃什麼？”
聲音清脆，帶著幾分孩子氣的期待。
梓蘇笑著迎上去，拉她坐下：“小饞貓，都是你愛吃的，這還用問？”
秦川己經坐在桌邊，手裡捧著一盞茶，見莫童進來，微微頷首，算是打過招呼。
莫童叫了聲“二師兄”，便大大方方地落了座。
膳食擺上來，雖不是國宴那般排場，卻也精緻講究。
西道涼碟：桂花藕片、蜜漬櫻桃、五香牛肉、翡翠青瓜。
八道熱菜：清燉蟹粉獅子頭、松鼠鱖魚、芙蓉雞片、蝦籽茭白、火腿蒸豆腐、香菇菜心、糟溜魚片、荷葉粉蒸肉。
另配一盅老火靚湯，一籠翡翠燒麥，一碟棗泥酥。
皆是御膳房精心備下的，色香味俱全，冒著嫋嫋的熱氣，擺了滿滿一桌。
三人邊吃邊聊，秦川難得沒怎麼說話，只是安靜地聽著，偶爾給梓蘇夾一筷子菜，動作自然而隨意，像是做了千百遍。
梓蘇和莫童說著話，漸漸把話題引到了方謹言身上。
“莫童，”梓蘇忽然放下筷子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，“你覺得我二哥方謹言怎麼樣？”
莫童正往嘴裡扒飯，聞言一愣，筷子懸在半空：“挺好的啊。”
“怎麼個好法？”
莫童想了想，認真道：“人很穩重，做事也紮實。晴梧境那地方，如果換了別人不一定能壓得住，他倒是整治得井井有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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