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天光澄澈。
幾縷晨曦透過雕花窗欞斜斜地探進來，在青石地上畫出疏疏落落的格子，光影斑駁，像一幅淡墨的畫。
梓蘇換了一身淡青色常服，腰間束著淺碧色絲絛，烏髮挽成尋常的隨雲髻，只簪了一支白玉簪，通身上下不見多少珠翠，卻自有一種清貴從容的氣度。
莫童那邊，卻是梓蘇刻意花了心思的。
平素總是一身利落的勁裝，今日被按在梳妝檯前好一通收拾，從衣裳到髮髻，從脂粉到花鈿，每一處都是她親手打點。
此刻莫童站在穿衣鏡前，自己都有些不敢認——
淡櫻草色的齊胸襦裙，裙頭繡著幾枝淺碧色的蘭草，外罩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，腰間繫著一條豆綠色的絲絛，與梓蘇腰間的淺碧色恰成一對，遠遠望去，倒像是兩姐妹。
烏髮半挽，簪了一支小巧的點翠蝴蝶簪，耳畔特意留了兩縷碎髮，襯得那張本就甜美的臉愈發嬌俏。
梓蘇端詳著她，心裡暗暗點頭。
她今日的打扮，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又各有千秋——一樣的清雅，不一樣的韻味。
想起方謹言看自己的眼神，她不敢奢望他因此就對莫童另眼相待，但若莫童身上有一兩分讓他覺得熟悉的氣息，總歸不是壞事。
至少，不會一上來就被拒之千里。
“這……這顏色是不是太嫩了？”莫童扯了扯裙角，有些不自在地問。
“好看。”梓蘇端詳著她，滿意地點點頭，“走吧。”
兩人出了殿門，沿著遊廊往外走。
莫童心裡揣著事，步子不知不覺就快了起來，裙角被風帶得微微揚起。
梓蘇笑著拉住她的手腕：“慢些走，今日又不趕時間。”
莫童這才回過神，不好意思地放慢步子，掩飾性地低頭扯了扯衣角，耳尖微微泛紅：“這裙子……走路真不習慣。”
“習慣什麼？今兒又不讓你打架。”
梓蘇笑著拉過她的手，兩人一同往宮門走去，馬車己在那裡候著了。
※※※
崇義侯府門前列著兩尊石獅子，朱漆大門緊閉。
戴雪先下了車，上前叩了叩門環。
門房迷迷糊糊地開了門，見是個陌生女子，正要開口詢問，戴雪己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，不疾不徐地道：“皇后娘娘駕到，煩請通傳。”
門房一瞧那令牌，臉色驟變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膝蓋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娘、娘娘……”他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，轉頭朝裡面扯著嗓子叫道，“快、快去稟報侯夫人！皇后娘娘來了！”
另一個年輕門衛拔腿就往裡跑，鞋都跑掉了一隻，也顧不上撿。
梓蘇牽著莫童下了車，緩緩走進侯府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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