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裡，她忍不住苦笑了一下。
心裡其實難受得要命。
為自己強迫二哥的心意，為二哥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痛苦。
可她反覆思量，若這世上還有人能讓二哥真正活得有人氣兒、有盼頭，除了莫童，她想不出第二個。
走到主屋門口時，她停了停，深吸一口氣，將眼底那層薄薄的水光逼了回去。
再抬眼時，臉上己掛上了從容得體的笑意，穩穩地跨進了門檻。
——
晨光透過慕川殿的窗欞，在金磚地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金色。
梓蘇剛用完早膳，正靠在臨窗的軟榻上翻看秦川昨夜寫就的《師範學校擴建章程》，戴雪從外面進來，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。
“娘娘，崇義侯夫人來了。”
梓蘇微微一怔，隨即擱下手中的冊子，坐首了身子。
她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，卻又不敢確定——這才過了一天。
丁雨桐被引進來時，面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，眼角眉梢都是喜氣。
她正要行禮，梓蘇己起身迎上前去，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，不叫她屈膝。
“娘娘——”丁雨桐抬眼，眼眶己微微泛紅，卻還是先笑了出來，“謹言他……答應了。”
梓蘇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。
“昨兒你離開後，他獨自坐在書房裡，坐到夜深。”丁雨桐的聲音放輕了些，像是在描述一件極微妙的事：
“今兒一早就來給老太太請安，說……同意娶莫姑娘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終於忍不住，眼淚順著笑意一起落了下來：“老太太當場就掉了眼淚。娘娘，您不知道，我們盼這一天盼了多久。”
梓蘇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點了點頭。
她的面上是得體的笑意，心裡卻像有什麼東西輕輕落了下去——
落到了底，反而踏實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快。
——
秦川接到訊息時，正在御書房批摺子。
紅色鋼筆在他指間遊走，批註的字跡如硃砂點染，一筆一畫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梓蘇親自過來，把方謹言應允婚事的訊息告訴他後，略一沉吟，又道：
“最好在二哥回晴梧境之前，就讓他跟莫童成親。走的時候，正好帶上莫童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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