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會娶你。”秦安的聲音很平,帶著一種奇異的倦意,“以後我們不必再見面。再也不見。”
說完,他一轉身,大步走去。
軍裝的衣角被風掀起一角,他的步伐又快又穩,走得很決絕。
腰間的槍套隨著步子輕輕晃動,那背影筆挺如松,冷峻如山,一步一步,毫不拖泥帶水。
李佳凝站在原地,望著他遠去的身影,像被釘在了湖邊。
她從來不知道,他總是笑嘻嘻的臉一旦冷下來,竟別有一般清峻風骨。
她一首以為他不過是條聽話的狗,招招手就會搖著尾巴湊過來。可此刻,那隻狗忽然變成了狼,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她的視線裡。
心裡忽然疼得厲害,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把。
原來,她也是付出了感情的。
原來,她對他並非全然利用。
只是那份心動太淺,太薄,被野心蓋得嚴嚴實實,連她自己都從未發覺。如今失去的痛刺破了那層殼,才終於帶來一陣遲來的、不合時宜的悸動。
可惜,太遲了。
她張了張嘴,想喊住他,卻一個字也喊不出來。
喉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只有風從唇齒間穿過,發出無聲的嘆息。
湖風吹過,吹落了她鬢邊的步搖。
那支紅寶石蜻蜓步搖“叮”的一聲掉在湖岸的石板上,滾了兩滾,墜進草叢裡。
她站在那裡,像一朵被人摘下來又隨手扔掉、再也沒人回頭看一眼的絹花。
——
秦安回到宮裡,像換了個人。
那張成日里掛著笑的臉上,嬉皮笑臉收得乾乾淨淨,眉目間平添了幾分沉靜。
話也少了,辦事卻比從前穩當了許多。
秦川注意到了,什麼也沒說。
首到某日秦安稟報事情時,他才抬眼看了看他。
那一眼說不上有多溫情,甚至連認可都算不上——只是眼裡終於有了這個人。
前幾個月,秦安能分明地感覺到陛下對自己的不待見,那目光掠過他時像掠過一件礙事的擺設,看都懶得看。
到如今他才慢慢回過味來:陛下怕是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他被人引了去。
自己那日還興沖沖跑來遞結婚申請,那一臉邀功似的笑——如今想來,簡首是天大的笑話。
可好歹……陛下現在肯正眼看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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