梓蘇愣了一下，反手握住她。掌心貼著掌心，又熱又潮，分不清是誰出的汗。
她沒有用力，就那麼由女兒攥著。
過了兩個呼吸的工夫，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緩緩鬆開。
念蘇的指尖從她掌心裡滑出去，被穆思然牽著跨過門檻。
那抹紅色轉過迴廊拐角，隱入晨光裡。
梓蘇還站在原地，望著迴廊的方向，那隻被攥過的手垂在身側，指尖發麻，指腹上那一圈餘溫遲遲沒有散盡，像女兒掌心的汗還留在那裡。
廊側傳來腳步聲。
秦川帶著兩個兒子轉出來，三人都換了輕便衣裳。
慕昀揉著眼睛跟在父親身後，步子還軟綿綿的，沒完全醒透。
松霖挨在他旁邊，一手虛虛扶著他的後腰，怕他絆著臺階。
秦川走到她身邊，偏頭看了看，什麼也沒說，伸手牽過那隻垂在身側的手，握了握，便鬆開了。
梓蘇鼻尖仍是紅的，嘴角卻彎了一下，聲音有些啞：
“走吧。”
一家西口出了凝雪宮，沿著迴廊往外走。
路過正院方向時，那邊隱隱傳來鼓樂和笑鬧聲——
第二場婚禮在攝政王府正院裡辦，依著定安的舊俗，換了紅綢喜堂，熱騰騰的喧嚷像一鍋煮沸的水，隔著幾重院牆仍聽得真切。
秦川腳步不停，只偏頭對廊下候著的小廝低聲說了句：
“跟王爺說一聲，我們上山轉轉，這幾天搬去靖國公府住。”
小廝應聲退下。
車子從側門滑出，繞過王府正門前那一排密密匝匝的紅綢，一路往雲塢山的方向駛去。
晨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，帶著草木的清潤氣息，把慕昀額前翹起的那綹頭髮吹得立起來又倒下去。
他靠在後座上打了個哈欠，含含糊糊地問：“姐姐辦婚禮，我們當真不看麼？”
秦川語氣淡淡的，手中方向盤往山道那邊帶了帶：”看什麼，回頭自然見得著。
你姐嫁人是她的事，咱們今天只管爬山。“
梓蘇在旁笑了一聲，伸手把車窗又開大了一些，讓山風更暢快地灌進來，吹散了車裡最後一絲睏意，也把她眼角那一點點潮氣吹得乾乾淨淨。
她回頭看了慕昀一眼，放軟了語氣，耐心地解釋道：“你姐姐嫁人，在仰霽城辦的時候咱們是主場，你皇舅舅和舅母都沒去。
如今到了定安，這是穆家的場子，爹和娘就該避開，這才合規矩。”
慕昀“哦”了一聲，也不知道聽沒聽明白，又打了個哈欠，腦袋一歪靠在了二哥肩上，聲音越來越小地嘟囔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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