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裡飯菜己經擺齊了，熱騰騰地冒著白氣，擺滿了一桌子，盡是念蘇打小就愛吃的菜。
秦川坐在主位上，面上雖還繃著，倒也沒再甩臉色，只端起碗悶聲吃飯，筷子夾菜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幾分，像是要把什麼情緒一併嚥下去。
梓蘇坐在唸蘇旁邊，一碗湯添完了又添一勺菜，轉到穆思然那裡也沒落下，順手給他盛了碗雞湯。
秦川瞥見，筷尖頓了一下，到底沒說什麼，只把碗裡的飯扒得又急了幾分。
飯畢撤了桌，下人奉了茶上來。
梓蘇拉著念蘇的手，捨不得鬆開，她轉頭對秦川說：“讓兩個孩子在這兒住一晚吧。
東院我昨天就讓人收拾出來了。”
秦川正端著茶盞喝茶，聞言手腕一頓，茶蓋磕在杯沿上叮地一聲脆響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穆思然——
那傢伙正低頭給念蘇剝橘子，指尖靈活地撕去白絡，一瓣一瓣碼在碟子裡，妥帖又自然。
秦川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，他是一刻也不想聽這人管自己叫“爹”。
若不是女兒不爭氣，非要喜歡這傢伙……哪怕嫁給宮裡隨便哪個特戰隊員，也比嫁給他強。
“不行。”他擱下茶盞，語氣不容商量，“天色還早，回你們王府去住。”
念蘇登時不樂意了，撅著嘴湊到秦川跟前，牽住他的手晃了兩晃：
“爹——你是不是不喜歡念蘇了？“
那雙眼睛水汪汪的，像小時候每次有求於他時那樣巴巴地望著他。
秦川一口氣堵在胸口。
明明不待見的是這個女婿，可女兒這副委屈模樣，他又捨不得說重話。
嘴唇翕動了兩下，終究偏過頭去，只悶聲說了句：”……別胡鬧。“
梓蘇看不過去了，伸手把女兒拉過來，笑著打圓場：”你爹最緊張你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
你想留下便留下，不用管他。“
念蘇眼睛倏地亮了：”可以嗎，娘？“
”當然可以。“
梓蘇不看秦川，起身牽著念蘇就往東院走，又回頭招呼穆思然跟上，”來，帶你們瞧瞧去，昨天特意佈置的，看看合不合心意。“
東院正房收拾得喜慶又雅緻，窗上貼著嶄新的剪紙囍字，床頭掛了紅紗帳，桌上擺著鮮果和一對未燃的紅燭。
念蘇站在屋子中央轉了一圈，忽然轉身攥住梓蘇的手，帶了幾分撒嬌的口吻：
”娘，我今天想跟你睡。“
屋子裡瞬間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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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※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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