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捏著那張薄薄的紙，怎麼也沒法把”幹出這種事“的人和自己的長子掛上鉤。
昶輝那孩子，打小就穩重周全，說話做事處處留餘地，比她這個當孃的還沉得住氣。
她一首以為他是幾個孩子裡最讓人省心的一個，從來不需要她多操半分心。
可如今……
興許是期望太滿，落空時才格外叫人緩不過勁。
她嚥了口唾沫，胸口忽然悶得發緊，呼吸一節一節地短了下去。
秦川幾乎是同一瞬便俯身湊了過來，一手穩穩托住她後背，另一隻手屈起指節，不輕不重地揉在她胸口正中的檀中穴上，嘴裡壓著焦灼低聲說：
”深呼吸，別急，慢慢來。“
梓蘇緩了好一陣，眼睛才重新聚了焦。
她盯著面前桌面上那道深褐色的木紋出了片刻神，忽然扭頭問秦川：
”昶輝那孩子……我是不是從小看著長大的？“
秦川剛端了杯茶遞到她嘴邊，聞言手腕一頓，抬眼看她：
”……你自己生的，你說呢。“
梓蘇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茶，幽幽嘆了口氣：”我就是想不通。
他那個性子，看著比誰都穩重，可晴才剛及笄，他怎麼就下得去手？”
秦川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低聲開口：“你說得對。
是我對他太鬆了。早知道，小時候就該隔三差五抽他一頓，讓他長長記性。”
梓蘇聽他這麼說，反倒被逗得彎了一下嘴角，搖了搖頭：
”算了吧，現在說什麼都晚了。“
她站起身，望了一眼院子裡開得正盛的石榴花，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：
“收拾東西吧，回仰霽。”
秦川應了一聲，轉身去招呼那兩個追貓追得滿頭汗的小子。
松霖和慕昀聽說要走，一臉茫然地站在院子裡。
那隻狸花貓趁亂躥上牆頭，甩了甩尾巴，回頭看了他們一眼，一縱身消失在石榴花叢深處。
車子駛出靖國公府大門時，松霖趴在車窗邊，望了一眼漸漸遠去的朱漆門樓，又轉回來看向前座的父母，忍不住開口問：
“爹，娘，怎麼忽然要走？”
秦川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副駕上沉默的梓蘇，她側臉對著窗外，目光落在飛速後退的街景上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他收回視線，語氣平得像沒有波瀾：“你大哥有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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