梓蘇腳步一頓，回過身來，語氣淡淡的，“吞吞吐吐做什麼？合謀的是劉芸，李初年，還是李老太太？”
秦六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：“是李老太太。她……己經認了。
說是她一手策劃的，想在臨死前，替她疼了一輩子的重孫女謀個前程。”
梓蘇怔了一瞬，隨後胸口那根繃著的弦緩緩鬆了下來。
還好不是劉芸。
她對劉芸談不上什麼情分，只是到底不願傷了外公的心，讓他這把年紀還要為人倫糾葛傷神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問：“李老太太……真的要死了？”
秦六被她這聲“李老太太”叫得眼皮一跳，又聽見她這麼坦坦蕩蕩地問出“死”字，不由愣了一下，飛快地覷了她一眼，才垂下頭答道：
“準確地說……己經去了。
秦二趕去診脈的時候，本還有一線生機。
只是那老太太給您留了一封書信之後，便服了砒霜。”
說著，他從懷裡取出一封信，雙手遞了過去。
梓蘇接過來，也沒停步，一邊往殿內走一邊展開了信紙。
紙頁薄而脆，泛著陳舊的淡黃，上面的字跡卻工工整整，一筆一劃都像是用了全身力氣寫下來的——
“雪依吾孫，見字如面。
祖母一生虧欠你良多，尤其在你離府之前，未能善待於你，辜負了你祖父臨終託付。
如今病骨支離，方知因果迴圈，分毫不爽，這大約便是我的報應了。
祖母去後，萬勿牽罪於你弟李赫，及佳凝母女與步峻伯。
此乃祖母唯一所請，盼你應允。
祖母絕筆。”
梓蘇把信看完，指尖沿著摺痕慢慢復原，折回原來的樣子。
她的動作很輕，可心裡頭卻冷得像浸了一冬的井水。
這老太太對李雪依有多狠，對李赫和李佳凝便有多軟。
從前是偏著護著，如今臨了臨了，一封絕筆信都不忘替她那一雙心頭肉鋪好退路。
哼，不牽罪？她偏不。
可她隨即想到一個人——李赫。
原主這弟弟一生下來就被抱去了祖父膝下養著，滿府裡捋一遍，也就這一個，品性隨了祖父，明事理、有底線。
他無辜的話，她可以放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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