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當然知道只能什麼。
另一頭，戴雪一路追一路問，跑了兩條街，才看見可晴的身影消失在一條窄巷口。
她腳下不停，貼著牆根拐進去，巷子又窄又深，兩邊是高高的青磚牆。
可晴正把一個人反摁在牆上——
穿短袖迷彩服的男人，臉貼著粗糲的磚面，掙了幾下沒掙開，嘴裡“嘶嘶”地抽著氣。
“說，誰讓你來的？”可晴聲音不高，穩得很，手肘壓在他後背上。
那人哼哼唧唧不肯開口，翻來覆去就一句：“姑娘您別誤會……太子真在等您……”
可晴懶得再問，手肘抬起來又落下去，猛地砸在他後背。
一聲悶響，那人整個人往前一弓，臉差點磕上磚面，嘴倒還是硬著，翻來覆去就是那句——
太子在等您。
正說著，戴雪從巷口一步掠進來，什麼也沒問，手起掌落，在那人頸側劈了一下。
那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，腦袋一歪，軟軟地癱了。
可晴鬆開手，緊繃的肩膀落下來，偏頭看了戴雪一眼，兩人什麼也沒說。
戴雪彎腰把人往肩上一扛，偏過頭，聲音不輕不重地落下來：“姑娘，回宮再說。”
她在梓蘇身邊這些年，什麼局沒見過，一看到可晴被人單獨引開，就猜到太子那頭十有八九也出了事，得趕回去。
可晴點頭，腳尖一點，兩人一前一後掠上了屋簷——
戴雪肩上扛著個人，身形卻絲毫不滯，幾個起落便跟上了可晴的步子。
回到慕川殿時，秦六正架著太子往可晴住的房間裡送。
他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，短袖薄衫溼透了貼在身上，眼神燒得發首，步子虛浮，牙關咬得太緊，腮幫子繃出一條一條的稜。
像是在忍著什麼，又像是己經燒糊塗了，什麼都顧不上。
可晴剛從簷上落下來，幾步衝上前，一把扶住未婚夫的胳膊。
掌心觸到那片肌膚，燙得她猛地一縮，隨即又攥緊了，指節發白。
秦六鬆手退出去，門在身後合攏，咔嗒一聲輕響。
後來發生的事，昶輝每回想一次，臉上就像被火燎過一樣。
燙、燥、悶、沉，整個人被那天的藥勁兒重新裹住，怎麼掙都掙不出來。
他記得自己連可晴的臉都看不真切，只感覺到一雙微涼的手貼上來，像三伏天裡遞到嘴邊的一碗井水，舒服得他整個人從骨頭縫裡鬆了一下，幾乎要哼出聲——
那種想不管不顧貼上去、再也不撒手的衝動，到現在想起來還讓後頸發麻。
他睜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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