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早，天光從雕花窗欞間漫進來，碎金似的鋪了一地。
可晴睜眼時，窗外己有雀鳥在簷角間啁啾，她恍惚了片刻，才想起姨母他們昨天從定安回來了。
她撐著身子坐起來，垂著眼發了會兒怔。
門被輕輕推開，梓蘇端了托盤進來，上頭擱著一隻白瓷碗和幾碟小菜，碗裡是溫熱的紅棗小米粥，粥面浮著一層潤潤的米油。
“醒了？”梓蘇在床沿坐下，先沒提旁的，只拉過可晴的手腕，指腹貼上脈門。
片刻後鬆了手，眉間那縷若有若無的緊鎖便舒展開來——脈象平和，孩子無恙。
可晴咬著唇，不敢抬眼看她。
梓蘇將碗放在床頭小几上，伸手替她把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，聲音放得又輕又軟：
“是姨母和你太子哥哥沒護好你，姨母跟你說聲對不住。”
可晴的眼淚“唰”地就下來了。
她猛地抬頭，眼圈紅得厲害，聲音裡又委屈又懊悔：“不是的，是我自己逞能。
我後來己經覺出不對了，有人故意把我和太子哥哥往兩處分，可我仗著自己武藝好，想著順水推舟探探他們的底，便沒及時趕回去……”
她越說聲音越小，眼淚啪嗒啪嗒落在手背上。
梓蘇沒責備她半句，只將她輕輕攏進懷裡，一手拍著她的背，一手替她抹淚：
“傻孩子，誰也不是神，神還有打盹的時候呢。
往後不這樣就好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聲裡添了一絲嗔怪：“都是你太子哥哥不好，他沒照看好你。”
可晴伏在姨母懷裡，鼻息間縈著淡淡的紫羅蘭香。
她偷偷抬起眼皮往屏風那邊溜了一眼——
昶輝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站在那兒了，頭髮有些亂，衣襟也沒理平整，大約又是一夜沒怎麼閤眼。
可他臉上沒有半分被責怪的不快，那雙眼睛望著她，滿滿都是心疼和寵溺。
他嘴唇微微翕動，無聲地說了句什麼，大約是“別怕”。
她心頭一鬆，臉頰往梓蘇懷裡又埋了埋。
姨母待她，倒比孃親更像孃親。
她知道這樣想不對，可心裡的念頭騙不了人。
外祖母總說她掉進了福窩窩裡，她如今想想，可不是麼——
有姨母疼著，有太子哥哥護著，滿宮裡的人都拿她當眼珠子似的捧著。
便是日後生孩子要過一趟鬼門關，她也甘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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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※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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