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疑問，而是想確認。
穆思然低下頭，抱拳過頂，聲音朗朗如金石相擊：“皇姑母，我發誓。若我與念蘇妹妹姻緣可成，我穆思然此生只娶她一人，絕不納妾。若有違此諾，五雷轟頂，不得好死！”
聽他又叫自己皇姑母，梓蘇額角抽了抽。
有時候她會忘了面前這個孩子就是凡哥哥，總是下意識地忽略這個稱呼，也忘了去想，若女兒真嫁給了他，他可是要叫自己岳母的。
此刻，她專注地思考另一個問題。
祈凡是前世來的，骨子裡奉行的，是一夫一妻。
他的誓言，可信。
而對一個母親而言，這一點比什麼都重要——女兒嫁過去，不必應付夫君身邊的花花草草，不必在後宅的勾心鬥角中耗盡心神。
她低頭看向女兒。
念蘇緊偎在她身側，小臉蛋紅撲撲的，像西月的桃花。
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，正偷偷地、少女含春般地，從睫毛底下偷覷著穆思然。
只一眼，又飛快地收回目光，把臉埋進孃親腰間。
那嬌羞的模樣，哪還有半分剛才撒嬌撒痴的影子。
梓蘇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“念蘇，”她輕聲問，“你希望娘答應嗎？”
小丫頭把臉埋得更深了，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細若蚊蚋。
那聲“嗯”裡，有羞澀，有歡喜，有藏也藏不住的雀躍。
梓蘇抿了抿唇，抬起頭，對上穆雲奕期盼的目光。
那雙眼裡的期盼之外，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深情，藏得很深，卻還是被她捕捉到了。
愧疚感更濃了。
她忽然想，若是前身還在，大約也會答應的吧。
“皇兄，”這一刻她早己忘了那個女兒奴的秦川，只聽見自己說道，“行。我做主同意了。”
穆雲奕的瞳孔微微放大，像是沒料到她會應得這樣乾脆。
“等過兩年，給他倆把親定了。等念蘇年滿十八，再正式嫁過去。可以嗎？”
父子倆同時點頭。
穆雲奕的唇角微微上揚，那是梓蘇見過的，他最真切的笑容。
“好，”他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，“只要兩個小的能成，什麼條件我都答應。”
梓蘇聽言，心下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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