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連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即便察覺他進了屋子，她依然無動於衷，始終不曾看他一眼。
那絲冷冷的靜，像一層薄冰，緩緩爬上秦川的心頭，連西肢百骸都彷彿被凍住了。
這樣的梓蘇，他前世才見過。這一生，梓蘇那麼愛笑，從兩人在一起後，他就再不曾見過她這副模樣。
他走到床邊，聲音有些發緊。
想起上次她帶著孩子離開家，他是認了錯、寫了認錯書，她才肯原諒他的。
於是他福至心靈，開口便道：“對不起，梓蘇，我錯了。原諒我吧。”
他以為她會接著問他“你錯在哪兒了”。
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——反正他不會答應把女兒嫁給老婆前世的心上人，那跟給自己戴綠帽子有什麼區別？憋屈死了。
可梓蘇一聲不吭，連動作都沒變一下。
目光也沒有絲毫波動，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身前的床單。偶爾眼睛盯得酸了，才輕輕眨一眨。
秦川心裡有點慌，把臉湊到她眼皮子底下。
望著眼前這張突然放大的臉，梓蘇只是淡淡地把目光移開，彷彿一個陌生人無意間擋住了她眼前的風景。
秦川心裡又是一咯噔——這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。
倒像是前世他表白時梓蘇對他的態度：冷冷的，無情的，毫不猶豫地拒絕。
他心裡更慌了。
是不是梓蘇不愛他了？
那如果自己不肯把女兒嫁給那個穆思然，梓蘇會不會哪天想和他重續舊夢？
這個念頭突然闖入腦海。
緊接著，另一個念頭也冒了出來——把念蘇嫁給穆思然，似乎也不是一無是處。
這樣，總可以徹底杜絕梓蘇與那個人的可能。
哪怕將來自己先離世了，梓蘇也不可能和那人在一起。
正胡思亂想著，忽然聽見梓蘇冷冷地開了口。
她的目光沒有波動，焦距也沒有移開，只是對著虛空說道：
“你回去吧。好好照顧孩子們。念蘇，你想把她嫁誰就嫁，那是你的女兒。不要再來找我。如果哪天我想通了，自然會回去。你走吧，我不想看到你。”
秦川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，痛得幾乎喘不上氣。
來的時候，他心裡是想她的多、怨她的少。
可此刻他才發現，原來老婆真的不想要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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