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正在解腰帶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兒子都要定親了？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語氣裡卻帶著一絲恍惚。
就好像昨天那小子還跟在他身後，磕磕絆絆的，連奏報上的字都認不全，用小奶音問他“爹爹，這個念什麼”——
一轉眼，竟要娶媳婦了。
梓蘇看他那副愣怔的模樣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嗯。”
秦川只詫異了那麼一瞬，便把手裡的腰帶扔到一邊，乾脆利落地說了句：“你看著辦。”
在他眼裡，兒子們的婚事，她說了算，他只管點頭。
至於念蘇——他倒是想親自把關，可如今哪還由得了他？全憑她們母女自己做主罷了。
話說完，他瞥了梓蘇一眼，忽然想起宴席上她盯著穆思然看的模樣，眯了眯眼，心裡的小算盤噼裡啪啦就撥開了。
梓蘇正想再說幾句昶輝的事，話音還沒出口，整個人就被他一把拽了過去，幾下就被剝了個乾淨。
“哎——”
她懵了一瞬，腦子還沒轉過彎來：剛才不還在說兒子定親的事嗎？怎麼突然就……
至於他心裡那點“賬”，當晚才慢慢算清楚。
※※※
同一片月光下，宛兒也在曉秋的伺候下洗了澡，擦乾了身子，換上寢衣。
宴席上她沒吃幾口，光顧著盯那一對小兒女去了，這會兒肚子倒有些空落落的，便又用了兩口點心，才把人打發了下去。
一回來，婆母不知又出什麼么蛾子，把文彥叫走了。
她歪在臥室窗下的美人靠上，了無睡意，便想起幾年前的事——
大姐覺得爹孃和祖母在崇義侯府太孤單，特地把他們接進宮裡，把那座爹孃住過的舊殿收拾出來，掛了“崇德殿”的匾額，給他們住。
有神醫古道子為三位長輩調養身體，祖母如今面色紅潤，精神矍鑠。
孃親和晏丞相夫人，一個做了宮裡學校的校長，一個當了幼兒園的園長，兩人情同姐妹，孃親活得比從前有意義多了。
父母和祖母，如今竟都是大姐一人在奉養，連帶她和兩位兄長的份，全壓在了大姐肩上。
念及此處，宛兒鼻頭一酸，眼眶微微發熱。
她飛快地眨了幾下眼，把那點溼意壓了回去。
婆母此番也入了宮，大姐同樣照顧周全，沒讓跟著住崇德殿，另給他們一家安排了一處宮殿。
思緒收攏，她輕嘆一聲，先去看了兩個兒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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