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六口到了頤園，老遠就看見太上皇站在門口等著。
他穿著一件玄色長袍，手裡提著一盞琉璃燈，燈影晃得他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些。
見他們來了，太上皇只說了句：“跟我走一趟，有事告訴你們。”便轉身往奉安宮的方向走去。
秦川和梓蘇對視一眼，帶著孩子們跟了上去。
奉安宮裡住著蘇秦率領的特別行動小組。
一行人剛踏進院子，幾個正在廊下低聲交談的隊員猛地抬頭，認出是帝后和太上皇，下意識彎了腰，垂手肅立，不敢再動。
秦川微微頷首，未作停留。
太上皇領著他們穿過前院，徑首走入主殿，繞到後面一間不起眼的房間。
他在牆壁上按了一下，一道暗門無聲地滑開，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地道。
太上皇走在最前面，燈籠的光暈在石壁上輕輕晃盪。梓蘇牽著最小的慕昀緊隨其後，念蘇、昶輝、松霖依次跟在後面，秦川走在最後。
一行人沿著臺階魚貫而下，步入一座空曠的地下宮殿。
除了秦川，孩子們從未來過這裡。梓蘇倒是來過一次——
只是那回她身中劇毒，昏昏沉沉地伏在秦川背上，什麼都不知道。
地下宮殿比想象中還要幽深。
壁上懸著琉璃燈，燭火靜靜地燃著，西壁雕滿了雲龍紋，尤其是正面牆上那條巨龍，像3D電影裡衝出來的畫面——
龍首高昂，鱗爪張揚，彷彿隨時會從石壁中掙脫出來，撲向眼前。
那一瞬間，梓蘇竟有種坐過山車時失重的錯覺，眼睜睜看著它朝自己撞過來。
慕昀最先繃不住了。
他“啊”了一聲，小身子一縮，轉身抱住孃親的腿，把臉埋了進去，怎麼也不肯鬆開。
梓蘇順勢將他撈起來抱在懷裡，拍了拍他的背。
身後的松霖也被唬了一跳，嘴上沒出聲，手卻悄悄攥住了孃親的衣角，攥得指節發白。
念蘇更是下意識往前一躥，摟住孃親的胳膊，臉色微白，腳下的步子都慢了半拍。
昶輝第一眼也怔了怔。
不過他最像秦川，轉眼便面不改色地扭過頭，緊跟在太上皇身後，步子穩得彷彿什麼都沒看見。
“娘……”
慕昀帶著哭腔往梓蘇懷裡拱。身後兩個大的也死死揪著她，步子釘在地上一般，她走不動了，只好停下來。
秦川從後面跨前一步，將慕昀從妻子懷裡撈進臂彎。
小傢伙立刻像只小猴子似的掛在他身上，摟住他的脖子不撒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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