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在朝會上發飆的時候，梓蘇正和宛兒坐在寢殿外間。
她把念蘇、松霖和宛兒的兩個兒子都打發出去玩了。
可晴安安靜靜地坐在窗下的沙發上，從旁邊的書架上翻出一份報紙，垂著眼看，神情專注，一點不像個九歲的孩子。
梓蘇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，收回目光。
報社不過是去年她從連阜縣回來後創辦的。
她把從榆溪鎮救回來的溫晚提為社長，人手都是從總壇那邊調來的，能寫的、善畫的、能言會道會採訪的，一應俱全。
至於那套完整的印刷生產線——製版機、衝版機、印刷機，還有手動的切紙機和打包工具，則是那次她帶著孩子出走歸來後，秦川向她賠罪求原諒所付出的代價。
那傢伙花了近五年時間，硬是帶人把整套裝置搞了出來。
報社設在城東的永寧坊，印刷作坊卻在三里外的河邊——鉛字的氣味太重，不好燻著城裡人。
馬車和腳踏車也配上了，負責報紙的每日配送。
眼下只送了仰霽城，等以後長途公共汽車全面通行了，報紙也就可以往遠處送了。或者在各地也建立起連鎖的慕川報社。
一步步來吧。
梓蘇想到這裡，不覺莞爾——自己也被秦川那傢伙傳染了，動不動就秀恩愛。
不過也是應該的，沒他在背後搗鼓出這一攤，哪有這報社？
她收回思緒，轉向宛兒，溫聲問：“我想把可晴留下，跟著我學些事務。你覺得如何？
若拿不定主意，回去同文彥商量商量——不過這事，也得可晴自個兒願意才好。”
說罷，她又看向沙發上那個沉靜的女孩，放柔了聲音：“可晴，姨母問你——你願不願意留下來？這次就不跟著你爹孃回清彥境了。
往後你和念蘇一塊兒讀書、一塊兒玩，閒了也跟著姨母做些事。
姨母這裡雜事多，你正好幫幫手。”
可晴聽見“不能回家了”，眼裡終於露出一點小女孩該有的神色，目光黏在宛兒臉上，嘴唇微微抿了一下，眼睛巴巴地望著母親，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眷戀。
梓蘇眼瞅著宛兒嘴唇一動，知道她要開口拒絕，便笑著搶在前面，壓根不給她機會：
“這是為你將來嫁給昶輝做準備呢。
你姨父說了，十八歲就把皇位交給太子——那你這丫頭，可就只有不到十年的功夫，來接姨母這一大攤子活兒了。
你要是有這份自信，不消姨母教，儘管跟著你娘回去。”
話音未落，她心裡卻亮堂得很：
等可晴十八歲過門，昶輝都二十一了，皇位都坐了三年。
秦川急吼吼要退位，圖的不就是兩口子游山玩水、自在快活？
到頭來，卻還要困在宮裡手把手調教小媳婦，那才叫一個憋屈。不如趁早把人留下，一點一點教會，豈不兩全其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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