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聲音放平了，帶著笑，從車窗裡大聲道：“爹，姨母，也跟著去吧。去走走看看，順便——也遊歷一下您的江山。”
太上皇眼睛倏地亮了，那光一閃而過，嘴角的笑意到底沒壓住，往秦川那邊瞥了一眼。
秦川正靠在第二輛車旁，對上他爹那欲言又止的殷切目光，開口就帶了幾分懶散：“想去就去唄，這有什麼好猶豫的。”
太上皇被他這話一噎，面上有些掛不住，心裡那點歡喜卻又藏不住，乾咳了一聲才道：
“我們兩個都跟著走了，宮裡就剩太子一個人，這能行嗎？”
明明腳尖己經朝著車的方向偏了，嘴上卻還在顧著那層體面。
秦川瞥了一眼梓蘇那輛車的方向，他剛才可是親眼看見昶輝一頭鑽進了那輛車裡，貓著腰縮在後座，跟做賊似的，可晴還在旁邊幫他擋著身子。
他張了張嘴，差點把“就這破皇位，你看得跟命根子似的”甩出口，又生生嚥了回去。
這話不能說，昶輝藏車裡的事更不能提——提了，他自己這趟就別想走了。
他換了口氣，語氣鬆了下來：“放心吧，有人想搶，也得看他坐不坐得穩。”
言外之意，搶了也無妨，他再拿回來就是了。
太上皇被他堵得沒話說，站了一會兒，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前頭那輛越野車。
他想起上遠真人那些年說過的話，一件一件，後來都應驗了。那老道說能去，大約就是能去的。
他腳尖一轉，真就朝著那輛車走了過去。
車窗貼著深色的單向膜，從外面什麼也看不清。他湊近了正要敲，裡頭卻忽然晃了一下——
似乎有什麼東西飛快地縮了下去。
他眯了眯眼，什麼也沒瞧真切，只當是哪個孩子調皮，便沒多想，拉開副駕的門探進半個身子，問上遠真人：“老道，我能去不？”
上遠真人靠在椅背上，不緊不慢地看了他一眼，像是早料到他會來，只回了句：“昊兒和梓蘇都點了頭，還來問我做什麼。”
他心裡門兒清——
卦象上說得很明白，昊兒和他媳婦的命格遠不止走到此處，西寧國將來的模樣，恐怕連他自己都想象不到。
他是個貪心的人，還想親眼看著那一切應驗。
上遠真人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，太上皇心裡那點猶疑才算徹底落了地。
他轉身走回廊下，冷月璃正站在門口，眼巴巴地望著他，一臉想問又不敢問的模樣。
他朝她一揚下巴，聲音裡藏著壓不住的笑：“收拾幾件衣裳，走。”
※※※
頭天晚上，劉芸從靖國公那裡得知他們要回東澤遷棺，回去跟李初年一說，一家人便起了心思。
李初年坐在燈下抽了一袋旱菸，煙霧繚繞中沉默了許久，最後敲了敲菸袋鍋子：
“去。老爺子在底下躺了那麼多年，也該挪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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