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在服務區就覺得哪裡不對勁，那幾道躥上車的身影快是快，可其中有一道分明比旁邊的高了半個頭；上車前也恍惚瞧見那輛越野車裡有什麼東西縮了下去。
他當時沒多想，如今才反應過來——他忘了確認，太子是否留在了宮中。
“昶輝！”
他一聲吼，湖邊的歡聲笑語像被一刀切斷了。
正蹲在湖邊洗菜的特戰隊員手一抖，青菜差點滑進水裡；不遠處撿柴火的兩個人也停了動作，面面相覷，手裡的枝條懸在半空，不知道出了什麼事。
連太上皇腳邊躺在地毯上睡得跟小豬似的慕昀，都被驚得打了個哆嗦，迷迷糊糊地爬起來，半睜開眼睛，愣愣地望了一會兒，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又歪著腦袋倒了下去。
坐在太上皇旁邊的靖國公、上遠真人、古道子互相對視一眼——
昨晚吃飯時他們都在，自然聽得清清楚楚，太上皇讓太子留守皇宮。
他們也瞧見了昶輝躲在車裡，之前在服務區，靖國公還替他打過掩護。
這下好了，到底還是露了餡。
靖國公臉色不太好看，昶輝也是他外曾孫，他可不許太上皇欺負他，暗自打定主意，待會兒太上皇要真動手打孩子，他得擋在前頭。
梓蘇正蹲在行軍鍋前，手裡捏著一包泡麵調料，聽見這聲吼，手一抖，調料包差點滑進鍋裡。
她趕緊捏緊，扭頭去看——
昶輝像被釘在了原地，小臉上那點笑意還沒收乾淨，嘴角己經僵住了。
秦川皺了下眉，梓蘇己經放下調料包，站起身拉住他的袖子，低聲說了句“過去看看”，兩個人便快步朝湖邊走去。
昶輝紅著眼，低著頭，一步一步挪到太上皇跟前。
方才跑得熱了，軍帽早摘下來捏在手裡，帽簷都被攥得變了形。寸頭短短的，汗溼的碎髮貼著鬢角。
他不敢抬頭，嘴唇抿得發白，兩隻手垂在身側，攥著褲縫，指節都捏青了。
他在太上皇面前跪了下來，膝蓋陷進草地裡，身子繃得僵首。心裡懊悔得要命——
方才得意忘了形，竟把自己是偷跑出來的這回事忘得一乾二淨。如今叫皇爺爺逮個正著，說什麼都晚了，只能硬著頭皮跪著。
太上皇臉色鐵青，嘴唇緊抿成一條線，瞪著面前的大孫子看了好一會兒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：
“怎麼回事？我不是讓你留在宮裡，替你爹鎮守的嗎？”
昶輝張了張嘴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：“我……我想跟娘出來玩……”
“玩？”太上皇的聲音猛地拔高，“你是一國太子！你爹胡鬧也就罷了，你也跟著胡鬧！”
梓蘇走過來，站在太上皇和昶輝中間，面上帶著笑，手卻悄悄伸到秦川腰後，掐了他一下。
那意思很明白——你惹的事，你開口。
秦川吃痛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清了清嗓子，剛要張嘴，太上皇壓根不想聽他說話，猛地抬手，一巴掌拍在他背上，發出一聲悶響：
“都是你惹的事！讓你鎮守皇宮你不幹，非要跑出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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