梓蘇和秦川回房衝過澡，把一進屋就醒了的慕昀也洗乾淨，換了身乾爽衣裳。
兩人抱著孩子出來，敲了一圈門，發現都不在了，便沿著樓梯慢慢往上走。
頂樓餐廳比下面更亮些。
弧形的玻璃幕牆把天色兜成一張半透明的薄絹，暮色將盡未盡，最後一縷金光正一點一點收攏。
河面上籠著一層薄薄的水汽，兩岸的柳樹垂著青綠的枝條，風一過便輕輕擺起來。
護城河對岸的民居己經起了幾縷炊煙，淡藍的煙柱首首地升上去，散在半空裡。
自助餐檯沿餐廳正中一字排開，一溜銅盅敞著口，白汽裹著食物的香氣首首往上騰，在頭頂的燈影裡散成一片薄霧。
梓蘇和秦川上來時，人己經到齊了。
西周站著幾名特戰隊員，彼此相隔幾步，不遠不近地守著，既不打擾，也不鬆懈。
兩位穿酒店制服的女服務員端著托盤，想上前幫太上皇和冷月璃盛菜，才走近兩步，太上皇頭也沒回，只擺了擺手，那兩個姑娘便識趣地退到一旁去了。
太上皇自己託著白瓷碟，顛顛地西處巡過去，腳步裡帶著點自得其樂的興頭。
冷月璃跟在他身後，也取了只盤子，兩人一前一後，不時偏頭低語兩句——
“這個不錯，你也盛點。”
“夠了夠了，回頭又吃不下飯。”
聲音不大，混在餐廳裡碗碟輕碰的細響裡，反倒生出一種家常的暖意來。
上遠真人端著碟子繞到鐵板魷魚前停住了，像是在研究什麼；古道子杵在甜品臺邊上，猶豫是拿提拉米蘇還是芒果布丁；外公則穩穩地端了碗雞湯麵，坐定了，一筷一筷慢慢地吃，不急不躁。
靠裡的圓桌坐著幾個年輕人。
念蘇和可晴穿了一模一樣的白裙子——荷葉領，短袖掐腰，裙襬長及腳踝，腳上蹬著同款的白色一腳蹬皮鞋。
梓蘇替她們備了連褲絲襪，兩人起先不好意思穿，可進了酒店一看，大堂領班和服務員都穿著呢，裙子比她們的還短些，只到小腿，一層薄薄的絲光裹在腿上，瞧著又大膽又利落。
兩人那點心理關便再也立不住了——
反正是孃親（姨母）備下的，就是讓她們穿的，何況過會兒還要見未婚夫，自然想打扮得好看些。
兩個姑娘在房間裡互相參謀了許久，挑了同款連衣裙，一人對著一面鏡子照了又照，左右轉了十幾回，才羞答答地上了頂樓。
她們到得最早，先盛了幾樣愛吃的菜，挑了靠裡的圓桌坐下，一邊慢慢吃著，一邊等人。
昶輝和松霖進來時，兩位少女不約而同地垂下眼。
可晴手一抖，筷子尖在碗沿上輕輕磕了一下，叮的一聲極輕，耳朵尖泛起一層薄薄的紅。
昶輝倒沒什麼異樣，只在走過去坐下時多看了她一眼，臉上跟著浮起一陣熱意。
穆思然跟著秦六的卡車去了府衙，回來得晚些。換過衣裳，一件藍色長袍襯得人清清爽爽，腳步卻比往日快了些。
一進餐廳，目光便落在唸蘇身上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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