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在上遠真人身邊坐下，筷子擱在碟沿上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才輕聲開口：“師父，今天救的那個人，是師兄駱一。”
梓蘇夾菜的手微微一頓，暗暗翻了個白眼。
這人，分明就是去跟師父說他己經原諒駱一了，還拐這麼大個彎。
她早就聽秦川講過他和駱一的那些舊事，心裡對那人可沒秦川這般容易心軟。
上遠真人面皮都沒動一下，筷子穩穩地夾起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。
秦川看了他半晌，忽地回過味來：“師父，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？”
上遠真人這才抬起眼，慢悠悠地問了句不相干的：“怎麼，你原諒他了？”
秦川頓了一下，也不好裝糊塗，“事情過去這麼久了，看在他沒真想把我害死的份上，就算了吧。”
上遠真人點點頭，繼續埋頭吃飯，那碟鐵板魷魚還剩大半，他夾得頗為專注，好像駱一的事還沒這幾片魷魚要緊。
秦川等了等，見師父不打算再說什麼，便也沒再多話，起身往回走，心裡想：
師兄，我能幫的就到這兒了。
上遠真人嚼著魷魚須，心裡頭倒是清楚得很。
卦象上那幾爻他早推過了——
駱一這些年確實潛心改過了，不過與他這個師父沒多大關係，倒是和他那位妻子有關。
那女子，跟昊兒、梓蘇，是一樣的人啊。
他倒是眼光好，居然跟昊兒一樣，也遇著個善良有底線、來自異界的人。
不對，還是昊兒眼光最好，誰也不能比。
※※※
天黑下來之後，秦安去二樓遞了句話。
駱一在標間裡來回走了許久，窗戶對著停車場，外頭有輛騾車正在卸貨，韁繩甩在地上，“啪”地一響，像有人凌空甩了一記鞭子。
他在屋裡來回踱了好幾圈，攥了攥拳，還是上了樓。
天字三號的門虛掩著。
他在門外站了片刻，呼吸穩了，才抬手叩了兩下。
“進來。”
他一擰門把，果然沒鎖。
推門進去，只見上遠真人坐在窗邊的圈椅裡，手裡捏著一杯茶。
屋裡燈光暖黃，照得師父兩鬢新生的黑髮泛著柔光，比當年他離開西華山時，竟也沒見老多少。
駱一喉頭一哽，眼淚猛地湧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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