梓蘇不急不惱，開口時聲音不大，清凌凌的，滿堂都聽得見：“錯。我是被你在大街上強押回來的，誰要做你的妾。”
說著，她自顧自走到右側一張空椅前，撩了裙襬坐下來。
念蘇和可晴一左一右站到她身後，兩張小臉還泛著白，手指頭攥著衣角，緊張歸緊張，卻咬著唇一聲不吭。
戴雪和戴妍則在兩側立定，背脊挺首，目光平視前方，像兩柄入了鞘的刀。
趙景行眼底掠過一絲厲色，可那銳氣剛浮上來，撞上梓蘇的臉，便像拳頭打在棉花上，軟軟地消了下去。
他忍了忍，深吸一口氣，擠出個笑來：“行。你不願做妾，那便讓我的正妻下堂，抬你作正室，這總可以了吧？”
梓蘇沒理他，只抬眼看著上首的老太太，又轉向趙景行的母親，目光平靜得像一池深水：
“這位老夫人，還有公子的親孃。你們二位，都默許他這樣胡來？”
老夫人嘴角那點笑意，早在梓蘇說出“強押”二字時就僵在了臉上。她捻著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，抬眼打量著這姑娘，一時沒接上話。
可還沒等她開口，梓蘇己經自顧自走到右側空椅前，撩了裙襬坐下了。
老太太的眉頭登時皺了起來，目光從她的臉慢慢往下移，掠過那截光裸的小臂，又掠過裙襬底下露著的小腿，最後落到那雙腳上——
腳趾、腳背、腳踝，白晃晃地全露在涼鞋外面。
她老人家活了一輩子，頭一回瞧見有人這麼穿，臉色一層層沉下去，終於將佛珠往桌上一拍，發出一聲脆響：
“沒規沒矩的東西！老身還沒發話，你倒自己坐下了！
看看你穿得像個什麼樣子，跟街上的娼婦也差不離了！
就這做派，還想讓老身的孫兒抬你為正室？你做什麼春秋大夢！”
老太太這番話剛一落地，梓蘇臉上最後一絲溫度也褪盡了。目光冷下來，像淬了一層薄冰。
“戴妍。”
戴妍從她身後掠了出去。
穿過半間寢臥一眨眼就到了近前，巴掌落下去的時候乾脆利落，骨肉相擊的脆響在滿堂的安靜裡炸開。
老太太的臉歪向一側，整個人軟在了床頭，佛珠從膝頭滾落，叮叮噹噹彈了一地，滾到門檻邊才停下來。
梓蘇冷眼看著，心裡連個褶子都沒起。
她喊的是戴妍，不是戴雪，到底是留了手的。不然，戴雪那一巴掌下去，老太太怕是連在床上歪著的機會都沒有。
按大不敬的罪過論，當眾辱罵皇后，不要說一巴掌，誅九族都夠了。
她只讓戴妍扇了一下，不傷性命，不殃及滿門。老太太該感謝她是從現代來的，骨子裡還留著特警的剋制和文明人的底線。
可她還是氣的不輕。
這身衣服是她讓人做出來給女人們夏天穿的，輕薄涼快，省了多少層層疊疊的悶熱。
結果到老太太嘴裡，成娼婦穿的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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