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巴朝屋子裡一抬：“把所有人全綁了。”
戴雪和戴妍利落地扯了床單，幾下撕成布條，就地捆人。
老太太、兩位夫人、趙景行，外加一地狗腿子，全被布條串了個結結實實，拖到外間地上堆成一堆。
那幾個仍叫嚷不休的隨從被戴雪一腳一個踩住，彎腰把鞋扒了，襪子一扯，團成團塞進嘴裡，嗚咽聲立刻悶成了哼唧。
通判夫人剛張開嘴，嗓子眼裡的尖叫聲己經頂到了喉嚨口，可一抬眼正撞上戴雪彎腰扒鞋的動作——
那隻襪子從隨從腳上扯下來，溼漉漉地團成一團，她胃裡一陣翻湧，硬是把那聲尖叫嚥了回去。
可悶哼聲和臭襪子堵嘴的畫面實在刺激，她渾身打了個激靈，那口沒咽乾淨的尖叫又從鼻子裡竄了出來，又短又細，像被掐住脖子的雞。
戴雪回頭瞥了她一眼，見那通判夫人嚇得捂住嘴、兩泡淚在眼眶裡打轉、拼命搖頭，嗤了一聲，沒再動她，轉身站到梓蘇身後去。
梓蘇把念蘇和可晴叫到跟前，按著兩個小姑娘的肩膀：
“你們就留在這屋裡看著這些人，誰醒了就補一下。用椅子腿，別用手，手疼。”
她又轉向戴雪，“你出去探一圈。”
戴雪點頭，取出機關槍端在手裡，側身從視窗無聲地翻了出去，落地時連一片葉子都沒驚動，貼著牆根，貓一樣往院子深處摸去。
屋裡忽然安靜下來。
蟬鳴從窗外灌進來，一聲一聲，滾燙地砸在耳膜上。
老槐樹的影子從門檻邊一寸一寸地往屋裡挪，午後的日頭白花花地曬著青磚地。
梓蘇低頭看了一眼膝上的槍管，指腹沿著冰涼的金屬表面慢慢摩過。編號開頭兩個字母——
DZ，東澤，是她定的標記。
凡發往東澤的槍都用這個字首，可東澤境內能拿到制式槍的，只有穆雲奕手下的特戰隊。
本該在那支隊伍裡的東西，卻出現在趙景行手上，還被他拿著滿街招搖。
她先前聽得清楚，趙景行吩咐那親信去找他舅舅派一隊兵士來。
能拿得出制式手槍的舅舅，在瓊城附近的南軍中位置不會低。而這槍能流出來，從上到下能兜住這條線的人，扳著指頭也數得過來。
她腦子裡閃出一個身影——端儀公主，哦不，如今該叫端儀郡主了。
除了她，她想不出還有誰能和穆雲奕鐵到這個份上，能繞過他把槍送到外頭來。
至於穆雲奕本人對這事知不知情，那就難說了。不過，她更願意相信，皇兄不會這麼糊塗。
外傳的究竟是一把，還是幾把？也不知道。
正想著，院牆外果然有了動靜。
腳步聲雜沓而密集，少說有幾十號人，從東邊路口那邊壓過來，鞋底踩在青磚上沙沙地響。
梓蘇提槍起身，和戴妍一前一後掠出堂屋，一個伏在院子門邊那株老槐的枝杈間，一個落在東側廂房的瓦脊後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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