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梓蘇再睜開眼，窗外的光己經沒那麼烈了，斜斜地照進來一截，在床尾地板上拉出一道暖融融的亮痕。
她翻了個身，在被子裡賴了片刻，耳邊的蟬聲還和睡前一樣執著。
她坐起來，把睡袍從肩頭褪下來扔到一旁，隨手從椅背上扯過搭著的乾淨裙子套上，又把腳塞進床邊的拖鞋裡，拿手指攏了攏頭髮，鬆鬆地紮在腦後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。
戴雪守在門外，聽見動靜側過身來。
梓蘇神情懶散，越野車鑰匙往戴雪那兒一拋，等她接住了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：
“戴雪，你開我那輛車，再帶個人開卡車去慕川服裝店。
T臺上那些款——大人小孩、男款女款，各色都搬回來。
先拿到六樓，我們挑完了再送二樓去，讓隊員們和客人們都挑挑。
人手一份，別落下誰。”
老百姓最愛領免費的東西。不管什麼，白給的，心裡就先歡喜三分。
哪怕拿回去只在臥房裡穿穿，那也是頂大的一步了——讓大家知道，原來衣裳可以不裹著身子的。
戴雪點點頭，沒多問，轉身就下了樓。
梓蘇又朝走廊另一頭抬了抬下巴：“戴妍。”
樓梯拐角處靜了一瞬，隨即探出半邊身子。戴妍嘴裡還嚼著什麼東西，含糊地應了一聲：
“嗯？”
“去二樓找駱一娘子鍾曉，”梓蘇說，“把她請上來——就說我有事找她商量。”
戴妍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，脆生生地應了一句“好嘞”，腳步輕快地順著樓梯下去了。
※※※
走廊裡靜得很，午後的光從盡頭的窗子斜斜地透進來，在地毯上鋪開一方金黃的光斑，把兩側房門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。
只有秦川自己的腳步聲落在地毯上，悶悶的，像被什麼吞掉了似的。
他走到盡頭敲了敲秦六的門，裡頭應了一聲，門開了。
秦川沒進去，只站在門口把槍遞過去：“查一下這兩把槍的來路——
從攝政王手裡出來以後，過了誰的手，怎麼到的知州府上，怎麼又進了南軍的兵營。
鏈條越完整越好，我要的是能對上人頭的人名。
還有瓊城的官，一併查了。”
秦六接過來，手槍翻到側面看了一眼，又拎起機關槍掂了掂，腳後跟一併：“是。”
秦川的聲音很平，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些：“你先查，儘快給我結果。我帶川嶽他們出去一趟。你守好六樓。”
秦六看了他一眼，沒多問，把兩把槍往門邊的桌案上一擱：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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