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出口，心頭那股鬱結之氣散了大半。
真他媽痛快。
上次朝會罵完程守正之後，他就覺出滋味來了——
反正滿朝文武沒一個敢跟他對罵，他罵得再狠再難聽，對方也只有受著的份。
解壓，解氣，還不用賠什麼。
這件事是容易上癮的。
而趙知州這邊，“朕”字落進耳朵裡的那一刻，他跪在地上的身子猛地僵了一瞬。
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轟地炸開了，再也聽不見了——
攝政王到了瓊城他是知道的，可他以為來的只有攝政王，皇上還在遙遠的仰霽城。
他兒子攔的是攝政王身邊的女人，他以為最多是個有幾分寵的妾室，大不了賠個罪、送份厚禮也就過去了。
可皇上怎麼會在這裡？
什麼時候來的？他半點風聲都沒收到。
皇后——那是皇后。
他兒子拿槍指著的是皇后，逼著做妾的是皇后，他老孃張嘴罵“娼婦”的，也是皇后。
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，把他的五臟六腑都凍住了。
額頭抵著的青磚面硌得生疼，他卻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，汗珠子順著眉毛淌下來，滴在磚縫裡，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點，在日頭底下很快就幹了。
秦川沒再看他，站起身來，走到趙景行面前。
趙景行下意識往後縮，椅子腿蹭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，可他身後站著兩個隊員，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，把他釘在椅子上動彈不得。
秦川抬手，槍口抵在趙景行的眉心。
趙景行渾身都在抖，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，嘴裡含含糊糊地求饒：“我錯了……饒了我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“你哪隻手拿的槍？”
趙景行愣了一瞬，下意識想把手往身後藏。
秦川沒等他藏，槍口往下移了移，對準了他的右手，扣了扳機。
消音器悶悶地響了一聲，趙景行慘叫起來，右手掌心多了一個洞，血湧出來，順著指縫淌到地上。
“哪隻手拿槍指著她的？”
趙景行己經說不出話來了，左手捂著右手，整個人蜷在椅子裡抖得像篩糠。
秦川又問了一遍，語氣跟方才一模一樣，不高不低，不急不緩。
趙景行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：“左……左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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