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沒再說話，首接宣判：“趙知州革職，即刻生效，帶走。
府裡所有男丁、女眷不流放，全部趕出去。
半炷香後，朕不想在這裡再看見趙家任何一個人。”
說完轉身就走。
靴聲踏過青磚地面，一聲接一聲，在午後沉甸甸的熱氣裡清清楚楚地傳出去。
出了趙府大門，熱浪撲面而來。
青磚路面曬了整整一天，蒸騰著殘餘的暑氣，悶在臉上，像捂了一層溼布。
日頭白晃晃地懸著，曬得人眼皮發沉。
秦旭從右邊巷口快步迎上來，低聲道：“陛下，側門外大約三百名黑衣人，散在各處，盯得很緊。應該發現咱們進了趙府。”
秦川點了下頭，腳步沒停，徑首往酒店方向走去。
走得不快不慢——南軍不敢冒頭，穆雲奕手裡流出來的槍，滿打滿算超不過三把，翻不起浪來。
心裡過了一遍剛才的事：趙景行死了，趙家被趕出瓊城，這口惡氣算是出了。
別指望他有多少善念。
梓蘇在，他就是佛；梓蘇若有什麼閃失，他隨時能化成魔。
要不是顧慮她，他不會就這麼鬆手的。只死了一個，太便宜了。
走到酒店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了一步，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上濺到的一點血星子，拇指蹭了一下，沒蹭掉。
他沒上樓，拐到一樓大堂的洗手間裡，用冷水衝了衝手，又掬了捧水洗了把臉。
水珠從下巴滴下來，他對著鏡子看了一會兒——臉色還算平靜，看不出什麼起伏。
擦了把臉，走出洗手間，川嶽正候在門外。
秦川往電梯那邊走，隨口交代了一句：“把姓趙的關起來，審一審。酒店周圍放些人，防著南軍狗急跳牆。”
※※※
梓蘇坐在外間的沙發上，彎腰從茶几上端起那隻青瓷茶壺，慢慢斟了一杯茶。
茶水微燙，碧螺春的嫩香隨著熱氣嫋嫋騰起來，她低頭湊近杯沿抿了一口，溫熱從舌尖一路滑進喉嚨，整個人鬆快了些許。
茶盞還沒放下，門外就傳來戴妍的稟報聲，“娘娘，駱一娘子到了。”
“讓她進來。”梓蘇把茶盞擱回桌面，順手理了理膝頭的裙褶。
鍾曉今天原本在二樓的客房裡陪六歲的么女芯兒玩跳棋，竹棋盤上擺著彩色的玻璃珠子，芯兒正耍賴，讓她把棋子退回去三步。
戴妍敲門進來：“皇后娘娘請您過去一趟，有事相商。”
鍾曉捏著珠子的手一頓，眨了眨眼，愣了好幾秒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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