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個叫趙蘭亭，扎著高馬尾，藕荷色短袖配淺灰裙子，步子大而穩，眼神坦蕩明亮，站定時脊背挺得筆首，雙手自然垂在身側，那股大方勁兒旁人少有。
至於俞婉——晏殊影繼妹的女兒，也進入了決賽，但這一局得分慘不忍睹。
姿態分堪堪及格，服裝分倒還行，淺綠色短衫確實襯她膚色，但臨場和印象加起來沒過十，三個評委總分剛過二十，中游都排不進去。
晏殊影打的分最低，在她名字後面寫了兩個字：“怯場。”
她繼妹遠遠坐在後頭，看見結果出來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俞婉倒像鬆了一口氣，攥著裙角回到座位，彷彿卸了副重擔。
揭曉名次時，臺下己經按捺不住了。
前六名依次報出來——
陸清晚、宋玉芝、趙蘭亭、周晚棠、方玉蘭、錢盈盈。
六人從座位上站起身，在滿堂注視下走向領獎臺。
慕川掌櫃端了托盤上來，六張銀票整整齊齊排開，上頭蓋著慕川銀行的硃紅印章。
陸清晚領了兩千兩，宋玉芝和趙蘭亭各一千兩，周晚棠、方玉蘭、錢盈盈各五百兩。
臺下安靜了一瞬，隨即掌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，比方才任何一陣都響。
梓蘇站起來，接過話筒，含笑說了幾句話：“今天站上來的每一位，都己經贏了。
這不是一場比賽。這是一扇門——你們今天走過去了，以後就再也不用縮回去。
定安城的姑娘們，你們叫本宮看到了你們的美、你們的膽量、你們站在人前的樣子，本宮為你們感到驕傲。
以後還會有第二屆、第三屆，年年都有。明年今日，我會在仰霽城等你們。”
掌聲又一次落下來。
梓蘇把話筒放下，微微側了側身，朝臺上六人點了點頭。
六人會意，互相看了一眼，然後齊齊往前邁了一步，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。
宋玉芝彎腰時一滴淚砸在紅絨布上，洇開一個深色的小圓點，趙蘭亭看見了，什麼也沒說，只在她首起身時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。
俞婉連前十都沒進去。
她母親坐在角落裡，臉白一陣青一陣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終究什麼也沒說，起身拽著俞婉的胳膊，從側門悄悄走了。
正門那邊掌聲還在響，有人擠到領獎臺前想看銀票上的朱印，有人伸手去摸T臺上的紅絨布，有人在打聽下一屆什麼時候辦。
戴雪在身後低聲問：“走嗎？”
“走。”梓蘇把本子遞給戴雪，起身離席。
午後的風從走廊盡頭半開的窗縫裡鑽進來，帶著街面上淡淡的槐花香。
※※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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