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昀找到子衿的班主任，一個姓樂的女老師，也不繞彎子，首接說：
“我表妹不喜歡跟小男生坐在一起，你給她換一個女同桌。”
樂老師手裡的筆停了一下，抬頭看了看他，又不好說什麼，笑了笑：“好，我明天就給她調。”
慕昀點了點頭，轉身就走了。
留下一辦公室的女老師面面相覷，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幾個人才捂著嘴笑出聲來。
“換不換？”旁邊有人問。
樂老師把筆擱下，往椅背上一靠：“換啊，三皇子開了口，我敢不換嗎？”
“唉唉唉，”另一個老師壓低聲音湊過來，“你們說，丁校長這個孫女，到底是不是三皇子的娃娃親物件？”
“我看八成是。”
“我看也是——你沒瞧見，連人家同桌是男是女他都管，這還跑得了？”
“嘖嘖，三皇子才多大，就管這麼寬了。”
“可不嘛，一表人才的，將來便宜了誰都不知道呢。”
幾個人掩著嘴嗤嗤地笑，窗外暮色漸漸沉下來，走廊裡陸續有人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了。
第二天放學，慕昀照例提前到了一年級門口。
他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看了一眼——
子衿身邊果然換了一個扎雙辮的小姑娘，兩個人正湊在一起看一本圖畫書，腦袋挨著腦袋，倒也挺好。
慕昀推門進去，子衿一抬頭便看見了他，高興地喊了聲“慕昀哥哥”，飛快地把書本收進書包裡。
慕昀彎下腰替她把搭扣扣好，牽起她的手往外走。
出了校門，子衿便撒了歡。
她今天穿的是深藍色的校服上衣，底下是深藍色的裙子，腿上套著厚實的白色連褲襪，腳上一雙小皮鞋，走起路來咚咚響。
她一路蹦蹦跳跳的，辮梢在風裡甩來甩去，忽然轉過頭來，仰著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：
“慕昀哥哥，等我長大了，做你的新娘子好不好？”
慕昀腳下一個趔趄，差點沒站穩。
小姑娘仰著圓圓的、白淨淨的臉，嘴巴微微張著，烏黑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望著他，像是在等一個非常重要、非常重要的回答。
他耳根先熱了起來，那熱意一點一點往臉頰上蔓延。
手心裡那隻小手軟乎乎的、溫熱的，攥著攥著便沁出了一層薄汗。
他想鬆開緩一緩，猶豫了一下，到底沒有松。
嚥了咽嗓子，聲音輕得像怕被晚風颳走：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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